當李亨站在李隆基面前的時候,心裡忐忑不安,但是他還是努力保持淡定的神情。他向李隆基躬身行拱手禮:“兒臣拜見父皇,給父皇請安。”
李隆基板著臉問:“你來找朕應該不只是請安這麼簡單吧?你已經有五六天不來向朕請安了。之前你有時候一兩個月都不見朕。”
李亨站直了身體,略低著頭說:“兒臣在兩年前,看到父皇比較忙,因此有時候一兩個月不拜見父皇,後來兒臣拜見父皇的次數多了起來。兒臣希望得到父皇的教導。”
李隆基板著臉冷冷地說:“你是不是來為韋堅和皇甫惟明求情的啊?”
“父皇您聽我說,倘若韋堅和皇甫惟明真有謀反之意,死不足惜,但是此二人,都是忠心耿耿的大臣,韋堅為漕運事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皇甫惟明為應對吐蕃做出了不少貢獻,他們不但忠於您,而且有家國情懷。李林甫說他們預謀立太子為帝,完全是無稽之談,構陷忠臣啊,望父皇明察。”
李隆基嚴肅地說:“對於此事,朕自然心中有數。朝廷中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安分的勢力,想著顛覆現有秩序,暗地裡蠢蠢欲動。朕相信你,你一向忠厚孝順,宅心仁厚,但是朕怕你被諸如韋堅、皇甫惟明、李適之等人利用啊。”
李亨硬著頭皮說:“父皇,正月十五那天夜裡,我出宮城遊覽花燈,恰巧遇到韋堅,我們彼此寒暄問好過後,說了幾句對節日氣氛祥和的讚美;而十六日凌晨,韋堅和皇甫惟明相會於景龍觀,只是談了道家方面的話題啊。望朝廷明察,不要冤枉了忠臣啊。”
李隆基瞪著雙眼嚴厲地問:“你怎麼知道韋堅和皇甫惟明,在十六日凌晨相會於景龍觀的?你是不是還知道他們是在景龍觀道士之室密談的啊?”
李亨忙解釋道:“元宵夜兒臣與韋堅聊天時,韋堅說過一會兒,他將要和皇甫惟明,在興慶宮南面的街道,觀看舞獅子等表演。他還說十六日凌晨,要和皇甫惟明去景龍觀,一起談論道家方面的學問。因此兒臣知道他們談的是道家方面的話題。”
李隆基生氣地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韋堅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此事你不要再管了!誰是忠臣,誰是別有用心之臣,朕自有判斷。你回東宮吧!此事朕雖然不打算追究你的責任,但是你該好好反思自己有沒有過錯!走吧!”
李亨忙躬身行拱手禮:“兒臣相信父皇能看清誰是忠臣,兒臣對父皇的孝道日月可鑑。請父皇保重龍體,父皇健康長壽乃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
李隆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好了,你回東宮吧。”
“兒臣告辭。”李亨直起身轉身離開了興慶殿大殿。
站在李隆基的龍椅西側三米外的年輕太監小力,剛才為太子捏了一把汗,他進宮照顧皇上一年了,心裡清楚皇上在強壓著怒火。如若太子再固執己見地維護韋堅和皇甫惟明,必將導致皇上的怒火如山呼海嘯一般爆發。
正月二十日下午,相當於現代二十四小時制的十四點,吉溫來到了中書省中堂。吉溫向李林甫躬身行拱手禮後,被邀請坐在了書桌東面的椅子上。
李林甫坐在書桌北面的椅子上說:“我召你來,是要問一下審訊韋堅和皇甫惟明有進展嗎?”
吉溫略顯消瘦的臉,近日更接近於長臉型了,他用為難的語氣說:“韋堅和皇甫惟明誓死不承認有陰謀立太子登基的事啊。”
李林甫生氣地說:“你不是之前說過就算是南山的白額老虎,你有辦法讓他認罪伏法嗎?”
吉溫為難地說:“是羅希奭不敢真對他們用酷刑啊,羅希奭只是嚇唬他們,沒有動真格的,羅希奭說畢竟他們一個是皇親國戚,一個是封疆大吏,太子的朋友啊。羅希奭說要來請示您,是否對他們動用酷刑,他來請示您了嗎?”
李林甫語氣緩和了一些:“韋堅和皇甫惟明都是三品大員,身份地位顯赫,雖然犯有謀反之罪,但是現在不宜用酷刑刑訊逼供啊。是我急於求成了。”
吉溫狡黠地微笑著問李林甫:“李大人,下一步下官該如何做啊?”
李林甫說:“羅希奭今天早晨來向我請示要不要對他們刑訊逼供,我說目前不適合對他們用酷刑,可以恐嚇他們,如若不承認任何過錯,將會把他們的親友抓來一起接受審訊。”
吉溫狡黠地說:“右相李大人實在是高明啊。您指點了羅希奭如何做,現在又為我指點迷津,我們兩人今天下午,再通知楊慎矜、王鉷、楊釗,一起到御史臺,對韋堅和皇甫惟明再進行一次審訊。”
李林甫微笑著說:“我相信你和羅希奭的能力。你們要先在監獄中呵斥他們,用語言威懾他們,警告他們不招認任何過錯,將會傳喚他的親友一起接受審問。然後你們再把他們兩人押到御史臺的審判廳,與楊慎矜、王鉷、楊釗一起審訊他們。”
吉溫向李林甫低頭拱手:“下官明白了,謝謝李大人教導。”
李林甫微笑著說:“你回去吧,今天下午是最後一次審訊,因為皇上說明日將會給韋堅和皇甫惟明的罪責定性。”
吉溫站起身,向李林甫躬身拱手:“下官一定會盡力而為。告辭。”
吉溫說完轉身離開了中書省中堂,李林甫沒有起身送他,而是目送他的背影走出了中堂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