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和杜良娣快走到宜秋宮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三姐,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亨和杜良娣回頭望去,看到承恩殿大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熟悉的身影。
杜良娣說:“殿下,我大姐和弟弟來找我們了,好像發生了什麼急事。”
李亨近日好不容易才緩解了焦慮情緒,被杜良娣的弟弟這焦急的一嗓子,整得心裡又產生了一些焦慮。
李亨焦急地說:“你說他為何這麼焦急呢?他好像是說大事不好了!”
杜良娣心裡也很忐忑,她用輕微震顫的語氣說:“我們返回家門口,問問我弟弟和我大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
李亨和杜良娣向回走了一段距離,回到承恩殿大門外,與杜良娣的大姐和弟弟面對面站著。
杜良娣的姐姐穿了一身藍色綿衣袍,比杜良娣更瘦一些,略長的臉顯得憔悴些。杜良娣的弟弟二十五歲,身材瘦高,甲字臉面容清秀,他已經在長安城做管理交通和治安的金吾有兩年了,剛剛升為金吾隊長。他現在穿了一身棕色便裝綿衣袍。
杜良娣的弟弟向李亨躬身拱手說道:“在下拜見太子殿下。”
李亨說:“我們是親戚,你別說在下,就以小弟自稱就行。你說發生了什麼大事?”
杜良娣的姐姐一激動不知如何說了,而是和杜良娣相擁在一起了。杜良娣不安地說:“大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還是杜良娣的弟弟先開口了,他說:“我父親今天早晨,被御史臺的人帶了二十多名衛兵抓走了。”
杜良娣聽到弟弟的話,與大姐抱得更緊了,兩人相擁著哭泣。
李亨聽到這話心裡一陣寒意襲來,意識到李林甫並沒有滿足於,僅僅迫害韋堅以及韋堅親友。他強裝鎮定地說:“大姐、弟弟,我們到承恩殿主殿一樓中堂談話吧。”
杜良娣的弟弟說:“好的,太子殿下,你一定要想辦法,把我父親救出來啊。”
李亨心裡沒底,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嘴上還是回應道:“令尊是我岳父,我會盡力救他的。”
李亨、杜良娣,和杜良娣的大姐、弟弟,進入了承恩殿,走進了承恩殿正殿一樓中堂。
李亨的妻子王宮人抱著孩子上了二樓,孫宮人、張宮人也上了二樓。她們看到杜良娣的孃家人來了,並且看上去來人和李亨以及杜良娣,都神色凝重,才在簡單打招呼後選擇上了二樓。
李亨落座在中堂中間那張圓桌北面東邊的椅子上了,杜良娣坐到了他的右手側,杜良娣的大姐坐到了杜良娣的右手側,杜良娣的弟弟坐到了李亨的左手側。
李亨問杜良娣的弟弟:“杜遊鯤,你說一下御史臺是以何理由逮捕杜大人的?”
杜遊鯤說:“那時候我父親剛吃了早飯,正在院子裡來回散步。我和我媳婦在西廂房住,我們剛剛起床,正準備打水洗臉,突然有一個身高中等,比較苗條的三十多歲的御史臺的官員,帶著二十多名衛兵進了院子。他們抓著我父親胳膊,將我父親控制住了。那個御史臺官員說我父親被人舉報用讖書預言天下大事,暗中與太子密謀不軌之事,言語指責皇上,因此要逮捕他,押往御史臺受審。我趕忙過去為父親求情,可那位官員令身邊士兵將我推倒了,我父親口中喊著被他們帶走了。”
李亨心裡一緊,耳朵裡嗡一聲,差點趴在面前的桌子上,他用右手託著右腮,右手肘部抵在桌子上,緩緩地說:“這一定是李林甫指示的,那個御史臺的官員應該是羅希奭,他是李林甫的打手!”
杜良娣焦急地問李亨:“殿下,這可如何是好啊?”
杜遊鯤說:“殿下,你若是也沒有辦法救我父親,我就和李林甫來個魚死網破!長安城內怨恨李林甫的人很多,我從中召集一百人,還是能做到的。”
杜遊鯤說這話時咬牙切齒,像是恨不得要把李林甫殺了。
杜大姐望著弟弟嚴厲地說:“小鯤!你想幹什麼?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搞出點事情來,跑得了嗎?你的親戚朋友們能跑得了嗎?”
李亨坐直了身體,用冷峻的眼神望著面前這位血氣方剛的小舅子,嚴肅地說:“杜遊鯤!你要是想讓你我的親人,大家都死得更慘,你就這麼做吧!”
杜良娣望著弟弟嚴肅地說:“你千萬別在有這樣的想法了。我們父親被逮捕,我們慢慢想辦法,但是不能衝動地去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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