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說:“你來面見朕要向朕諮詢什麼事呢?”
李林甫恭敬地說:“陛下,吉溫、王鉷、楊釗,等京兆府、御史臺的司法審查官員,在審查韋堅、李適之一黨的官員時,查到給事中房琯與韋堅、李適之交往密切。目前房琯正在受陛下委派,修繕華清宮,在華清宮周圍建設各部門官員的官署。臣瞭解到房琯主持的工程進度並不快,又基於他與韋堅、李適之是同黨,應該貶他到地方去任太守。臣請陛下定奪此事。”
李隆基不假思索地說:“房琯是韋堅、李適之一黨,已經不適合再在兩京為官,就應該讓他到地方任太守。近期宜春太守李適之,不是因為畏懼審查服毒自殺了嗎?你讓中書舍人寫詔書,貶房琯為宜春太守吧。以後,貶與朕沒有交往的五品以及以下官員,你自行定奪即可。”
李林甫恭敬地說:“臣會按照陛下的指示貶房琯為宜春太守。臣謝謝陛下對我的信任。臣以後審查或貶五品以及以下違紀官員時,倘若有因怕打擾陛下休息,而未及時向陛下彙報的,會記錄在冊,以供陛下隨時查閱。”
李隆基本來打算在今天上午,與楊貴妃探討如何把年輕舞女的舞蹈動作,與他創作的羯鼓樂曲《春光好》的節奏配合得更好。因此,現在李隆基有些煩了。他說:“我們談得夠多了,如今天下太平無事,朕把處理政事的權力交給你了,就是信任你,你放開手腳去處理政事就行。遇到重大問題,再來向朕請示即可。”
李林甫故意不說“微臣告辭”,而是誇讚李林甫說:“陛下開創了開元盛世,並將這前所未有的盛世氣象,推向了天寶年間。陛下在正月十一日祭祀太廟,十二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宣佈大赦天下,還頒發制書免除了百姓今年的田租。還下令廢除了絞刑和斬刑,將這兩種殘忍的死刑,改為重杖一百後流放嶺南了。縱觀古今,像您這樣體恤民苦,愛惜黎民生命的帝王並不多見啊。”臣建議今年千秋節時,把慶祝您生日的宴會舉辦的隆重一些。”
李隆基微笑著說:“朕羨慕那些留下愛生命的好名聲的帝王,因此將絞刑和斬刑改為重杖一百流放嶺南了。至於免除百姓今年的地租,也是朕關愛百姓的體現。你將這些政策執行下去,就是維護朕的好名聲了。朕知道你是忠於朕的,因為你是一名賢能宰相。”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微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陛下權益就是朝廷的權益,維護陛下的聲譽和權益,是微臣的座右銘。”
李隆基微笑著說:“好的,朕相信你忠於朕,也有能力做到你說的承諾。”
李林甫保持躬身拱手的姿勢說:“微臣告辭,陛下如果要召見我,隨時可以派人到中書省找我。”
李隆基微笑著說:“嗯,好的,你回去做事吧。”
李林甫躬身拱手後退一步,轉身離開了興慶殿大殿,出了興慶門,在二十名護衛保護下,在戒備森嚴的太極宮和皇城與興慶宮間的道路上行走,走到延喜門對著的東西路,朝延喜門趕去。
農曆三月一日,身兼朔方節度使、河東節度使、河西節度使、隴右節度使的王忠嗣,正在河東節度使府上居住辦公。他一年當中經常往來於四道節度使府,每到一道都會對本道的軍事防禦、經濟發展、郡縣官員的政績等進行考察指導。
王忠嗣之所以近期一直在河東,是因為他想觀察范陽節度使、平盧節度使王忠嗣的動向。去年冬天,當他收到安祿山的信時,覺得非常詫異。安祿山在信中說希望他能帶一萬兵馬到宣化,幫助修建雄武城以防禦回紇、契丹、奚的聯軍。王忠嗣知道回紇和臣服於大唐了,每年進貢,契丹和奚這兩個小藩屬國,近期也很老實,去年向大唐進獻了不少貢品,他們攻打范陽的可能性不大。王忠嗣當時就覺得安祿山有詐,就帶了三千精銳騎兵,比安祿山要求的時間提前了十天,到達了宣化。王忠嗣在宣化城附近駐軍,並觀察了宣化城附近的情況,宣化城附近穿契丹和奚服裝的人與漢人頻繁貿易往來,一派祥和的景象,根本沒有大戰前的跡象。王忠嗣迅速帶兵離開了宣化城附近,往東趕回了河東道境內。
王忠嗣坐在河東節度使府上的辦公中堂內,悶悶不樂。他在想,明明已經將揭露安祿山可能想謀反的信件發給了李林甫,又寫了奏表發給了皇上,為何如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得到朝廷的回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