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以後,時間來到了天寶六載四月十三日,若是按公元紀年,這時候是西元747年初夏。
這天的上午李隆基去了勤政務本樓。他已經好幾個月不上朝了,今天早上用過早膳後,來到了勤政務本樓。他走的時候對楊貴妃笑著說:“娘子,朕上午去勤政務本樓,下午陪你到龍池上坐船玩。”
楊貴妃當時微笑著說:“國事為重,臣妾請陛下不要因想著陪臣妾,就急著回來。”
此時李隆基坐在勤政務本樓二樓廳堂內的龍椅上,想到臨走時楊貴妃的那句話,就覺得楊貴妃有點深明大義了。
此廳堂內的四大護衛,在房間四個角落站崗,是專門保證這裡和宣政殿朝堂安全的。他若是去宣政殿上朝,會讓身邊太監通知他們四人,去宣政殿龍椅後方兩側牆邊站立著。
李隆基讓衫子去中書省召李林甫了,他昨天收到了來自河東的一道奏表,實際上是王忠嗣寫來的辭去朔方、河東節度使的辭呈。
李隆基覺得王忠嗣有些小情緒,已經決定批准他辭去河東、朔方節度使了,再召李林甫來,是想確認一下河東、朔方兩地節度使的人選。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衫子帶著李林甫回來了,衫子稟報右相李林甫已到,經過李隆基同意後,李林甫進入了廳堂內。衫子進入廳堂,但沒有走到李隆基龍椅旁邊,而是在東面一樓上來的樓梯口南側,站在兩名宮女北面了。
李林甫在李隆基的書桌南面,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說道:“微臣拜見陛下,給陛下請安。”
李隆基說:“任隴右、河西、朔方、河東節度使的王忠嗣,寫奏表向朕提出辭去河東、朔方節度使。朕認為可以批准,朕這次召見你,就是想聽聽你對新任朔方、河東兩道節度使人選的看法。”
李林甫略低頭,抱手,恭敬地說:“陛下,臣以為用胡人將領益處很大。胡人將領驍勇善戰,陛下給他們一些封賞,他們就肯拼命殺敵。而漢人將領,想法往往比較複雜,傭兵自重的可能性大一些。”
李隆基說:“你之前向朕建議過重視胡人將領的作用,朕已經照你的建議做了。高仙芝從六年前就任安西副都護,四鎮都知兵馬使了。他是高句麗人,就在上個月,朕頒發敕令,命令他帶一萬兵力,攻打西域西部的小勃律。小勃律倒向吐蕃一方,導致西域西方十幾個小藩屬國不上貢了,目前大唐軍事強大,不會容忍這樣的情況。朕令邊令誠去監軍了。另外夫蒙靈察、安思順、哥舒翰、安祿山都是胡人將領。夫蒙靈察在王忠嗣任河西節度使前任過河西節度使,目前任安西四鎮節度使。安祿山目前正任平盧、范陽兩道節度使,安思順、哥舒翰、李光弼還沒任節度使。”
李隆基說完這番話陷入了沉思。
李林甫恭敬地說:“朔方、河東節度使,可以考慮讓您剛才說的,沒擔任過節度使的胡人將領擔任。”
李隆基說:“胡人將領作將軍,節度使副將可以,如果節度使都讓胡人將領擔任了,朕還是有些不放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林甫心中泛起一絲焦慮,皇上竟然不同意他說的讓胡人將領擔任朔方、河東節度使。
李林甫心裡有情緒波動,但表面上看不出來,他恭敬地說:“微臣請陛下確定朔方、河東節度使人選。節度使是重要職務,對於節度使人選,微臣不敢妄加論斷。”
李隆基望著李林甫低頭哈腰的樣子,內心非常高興:“對於朔方節度使,朕心中已經有人選了。此人就是做了多年監察御史的張齊丘,他是大唐開國元勳國子祭酒張後胤的四世孫。他不是靠門蔭入仕,而是靠自己的才學入仕的。他年輕時考中了進士,做監察御史多年,今年四十六歲了,該升職了,朕要讓他任朔方節度使;至於河東節度使,讓禁軍將領韓休琳擔任吧,朕看著他為人挺忠厚。”
李林甫不假思索地說:“皇上的選擇是對的,微臣支援陛下的決定。張齊丘任監察御史多年,微臣已經考慮要昇天的官了,沒想到陛下先我一步想到升他的官。韓休琳這位禁軍將領,平時為人低調,忠於陛下,我對他印象不錯。”
李隆基滿意地望著李林甫,微笑著說:“你回去讓中書舍人起草任命張齊丘任朔方節度使,韓休琳任河東節度使的詔書吧。”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微臣遵命。”
李隆基微笑著說:“你如果沒有要彙報的事,就回中書省處理政事吧。”
李林甫躬身拱手說道:“微臣暫時沒有事彙報,先告辭了。”
李隆基微笑著說:“好的,慢走。”
李林甫保持躬身拱手的姿勢後退一步,緩慢向右轉身九十度,向東面的樓梯口走去。他下樓梯到了一樓,又走出了勤政務本樓。
李林甫沒想到皇上會選擇兩個實力不太出眾的人擔任這兩地節度使。對此,他不會說不同意見,因為如果經常說不同意見,皇上會反感他。李林甫認為不同意見要少說,要在對自己影響大的事上說,擔任節度使的人能力越一般,他越安全,因為能力一般的節度使,沒有入朝為相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