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徵道：“我準備在向陛下請命的奏章中，提出一個方案——官員名額中，留出兩成，由各地官員和老秦家族舉薦。剩下的八成，完全以考試成績定去留。”
馮去疾的目光微微一閃。兩成。和他聽到的訊息一樣。他心裡開始盤算起來。兩成的名額，看起來不多。但如果操作得當，這兩成名額足夠把那些最重要的位置——比如九卿屬衙的核心職位——全部抓在手裡。畢竟，那八成雖然看起來多，但誰能考過誰，還不好說呢。他沉吟了片刻，然後道：“兩成……會不會少了些？”
馮徵笑了笑：“不少了。伯父有所不知，我這學院裡，現在已經有近千名學生了。兩成名額，就是近兩百個職位。這兩百個職位由各地官員和老秦家族舉薦，伯父你說，夠不夠分？”
馮去疾沒有接話。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近兩百個職位，如果真的全由老秦家族來分配，那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安撫住那些蠢蠢欲動的老秦權貴了。他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有了方案，那老夫也就不多操心了。只是——徵兒，你要記住，大秦的天下，終究是秦人的天下。你雖然姓馮，但你的根也在秦國。做事的時候，多想想那些為大秦流過血的老家族，總沒有壞處。”
馮徵笑著拱手：“伯父教誨得是，徵兒記下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馮去疾便起身告辭。臨別時，他又叮囑馮徵好好照顧公主，說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派人去丞相府報喜。馮徵一一答應，親自將他送到學院門口，看著他的轎子遠去，才轉身往回走。蕭何跟在他身後，低聲問了一句：“侯爺，丞相這次來……”
“醉翁之意不在酒。”馮徵淡淡道，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過沒關係。他想要的那兩成，本來就是給他留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不過——那兩成的名額怎麼分、分給誰、分完之後那些人聽誰的——那就由不得他了。”
蕭何聞言，心中一動，看了一眼馮徵的背影。那個年輕人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著什麼。蕭何忽然覺得，這位長安侯的心思，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馮徵回到後院，沒有先去歇息，而是徑直走向了始皇帝居住的那間靜室。始皇帝此次來長安鄉，是打著“巡視關中”的旗號，實則是因為放心不下即將生產的月嫚公主。作為父親，再威嚴的帝王也會有柔軟的一面。馮徵走到靜室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馮徵推門而入，看到始皇帝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月嫚公主並不在這裡——她此刻應該在自己房中休息，由太醫和侍女照看著。始皇帝抬起頭，看了馮徵一眼：“何事？”
馮徵行了一禮，道：“陛下，臣的伯父馮去疾方才來了。”
始皇帝放下竹簡，微微挑眉：“哦？他來做什麼？”
馮徵道：“他說是來探望臣和公主的。臣與他說了幾句家常，他便把話頭引到了學院提拔官員的事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