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白紓月的心湖裡。
一條江,正在奔流不息。
不同尋常修士心田中那種平靜如鏡的湖泊,也不是溫和婉轉的溪流,這裡竟有一條氣勢磅礴的大江。
江面寬闊,水流湍急。暗流在深處翻湧,激流拍打兩岸虛無的邊界,發出沉悶的轟鳴。水汽瀰漫整個空間,無數水珠懸於空中,隨微風如霧般緩緩流淌。
祁觀瀾的元神懸浮於江面之上。身形虛幻透明,他低頭望著腳下洶湧的江水,眼底藏著一絲未散的驚悸。方才廢墟上的一幕仍在他腦海中翻滾,龍狍鴞那饕餮巨口彷彿就在眼前。
若非當時自己忍痛自斷神魂,自斷右腿,換來這一線生機,估計他此刻被啃得連渣都不剩。
他自語:“天不亡我,必有後福。”
他收回心神,環顧四周,眉頭擰緊。
這條江不是幻象。
他能感受到江水中蘊含的力量。那股力量並非被強行灌注的外來之物,而是從這片空間深處自然生長出來的,彷彿這條江已經在這裡流淌了很久很久。
“沒想到,區區一名女子,心境竟有如此豪邁的氣勢。”
他懸浮在江面上,能感受到腳下澎湃的生命力正透過他的殘魂湧上來。他心想,這白龍丫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心中卻有這等氣象。能夠孕育出這樣一條磅礴大江的心湖,絕非常人所能擁有.
雖說是個女兒身,有些可惜。但眼下這局面,能找到一個容身之處已是萬幸。一個擁有這等心湖的宿主,比起那些平庸之輩,反而算是他撿了個便宜。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雙手緩緩抬起,指尖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芒。
那是河神獨有的力量。操控江河,改動水流,讓一條河的走向按照他的意志改變。只要他將這條江的控制權握在手中,這具白龍身軀的主動權便會一點一點地轉移到他的掌心裡。
就在他指尖那層藍光即將觸及江面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在我心湖裡做什麼?”
祁觀瀾的動作僵住。他緩緩轉過身,看到江面上站著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赤足踩在奔騰的江水上,江水沒過她的腳背,卻未曾打溼她的裙襬。身上的白裙在江風中翻飛,長髮被風吹散,髮梢在身後飄搖。她就這樣站在水面上,如同一株長在江心的白蓮,讓人不敢褻瀆。
她不搖,不動,甚至不讓裙襬沾上一滴灰塵。
祁觀瀾瞳孔一縮:“是你!你居然沒死!”
他的元神在江面上後退了半尺,瞪大眼睛望著那個赤足站在江面上的白衣女子。他看著白紓月,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虛弱的神情,但那張面孔平靜如水,沒有任何破綻。
“你心脈斷了,”他說,“我親眼所見的。那道傷口從左胸貫穿到右肋,心脈徹底斷開。你不可能還活著。”
白紓月站在江面上,江風拂過她白色的裙襬,裙角在風中輕輕擺動。她的目光落在祁觀瀾身上,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意外:“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祁觀瀾收斂臉上的震駭,冷嘲熱諷道:“你以為躲進心湖深處,我就奈何不了你?天真。這具身軀,本神要定了。”
然而。
白紓月的目光只是從他臉上緩緩下移,落在他那條斷腿上。
那裡,少了一條腿。
姑娘看了一會兒,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這條腿是斷的。元神大傷,十不存一。以你現在的狀態,若我沒看錯,連巔峰時的一成修為都未必保得住。”
。前如不大力實的在現他,實確。駁反法無瀾觀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