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靜了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開水煮沸的聲音,與檀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諸葛祥雲低頭沉思,眉頭微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比劃著,腦海裡飛速梳理著各種可能性。
唐峰沒有打擾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碧螺春。茶水入喉,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謀劃。
他太清楚這場博弈的重量。這不是簡單的勢力擴張,而是一場關乎龍國未來格局的裂變。從雲市的初露鋒芒,到臨海市的蓄勢待發,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是怕龍京高層家族的反撲,而是怕操之過急,打亂了整個佈局。
良久,諸葛祥雲終於抬起頭,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決斷。
“大哥,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他開口道,語氣帶著審慎的認可,“這件事的可行性極高,完全可以操作。但有一點,需要咱們謹慎行事。”
“說。”唐風放下茶杯,目光專注地看向他。
“咱們現在只掌控了雲市和臨海市這兩個城市,雖然勢頭不錯,但在龍國範圍內,還不算真正的強勢。”諸葛祥雲緩緩說道,“那些龍京高層家族的旁支,遍佈全國各地,他們現在之所以沒有主動找上門,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敢。他們在看,看咱們到底能走多遠,能撐多久,能不能真的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未來。”
他頓了頓,指尖在輿圖上點了點雲市和臨海市:“如果咱們現在就把訊息傳往龍國別處,讓那些旁支家族獲悉咱們的計劃,效果恐怕不太好。咱們只拿下這兩個城市,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兩股新起的地方勢力,根基未穩,隨時可能被龍京高層家族反撲。他們不會輕易押注,反而會因為忌憚嫡系的勢力,選擇觀望。”
“所以我的建議是,”諸葛祥雲的目光變得愈發銳利,“咱們先穩紮穩打,徹底掌控五六個核心城市,把咱們的勢力根基扎牢,把咱們組織的威信徹底立起來。到時候,再把訊息傳播到龍國的別處,那些旁支家族看到咱們的實力,看到咱們的佈局,看到咱們能給他們的保障,自然會爭先恐後地主動聯絡。”
“這樣一來,咱們的擴張速度不僅不會慢,反而會更快。”諸葛祥雲補充道,“因為到時候,不是咱們去求他們,而是他們來求咱們。咱們可以擇優而收,整合那些實力強、影響力大、對嫡系怨氣深的旁支,事半功倍。”
唐風聞言,輕笑一聲,眼底的篤定更甚:“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到臨海市以後,我才沒有快速攻擊那些當地的旁支家族,就是想要先觀察,先拉攏試一試。”
他的指尖再次落在臨海市的那兩個旁支標註上:“就像這林氏和蘇氏,他們是龍京蘇,林兩家在臨海市的核心旁支,掌控著本地的海運、商貿,在地方上的影響力極大。這幾天,他們已經主動透過各種渠道,向咱們丟擲了橄欖枝,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知道,咱們是能幫他們擺脫嫡系壓制的唯一希望。”唐風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林氏旁支的家主林蒼,上個月被韓氏嫡系的子弟搶走了海運碼頭的控制權,還被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蘇氏的家主蘇婉,更是被齊氏嫡系逼迫,要把女兒嫁給嫡系的紈絝子弟,聯姻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要吞併蘇氏的產業。”
“這些旁支,早已忍無可忍。”唐風的目光冷了下來,“他們主動聯絡咱們,就是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現在,就是咱們最好的機會。”
他看著諸葛祥雲,語氣愈發堅定:“所以咱們不妨在臨海市多待一陣,不是拖延,而是要把這兩個旁支的關係徹底理順,把他們的資源、人脈、勢力,徹底融入咱們的體系。這不僅是為了穩固臨海市的局面,更是為了給未來的擴張,打下最堅實的基礎。等咱們收服了這兩個旁支,就能以此為樣板,向其他城市的旁支傳遞訊號,投靠我們,方能翻身。”
諸葛祥雲聞言,也笑了起來,緊繃的神情瞬間鬆了幾分,眼中滿是認同:“還是大哥考慮得周全。我之前還擔心你會急於求成,現在看來,你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而且,這次咱們從龍京出來,上官儒還派了楊清風過來幫忙,這步棋,走得真是妙。”
唐風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帶著一絲惋惜:“楊清風這兩年,性子磨得太溫和了。”
他想起幾天前見到楊清風的場景:一身保密局的制服,身姿挺拔,卻總是下意識地放低姿態,面對官府的人員時, 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完全沒有了當年保密局骨幹的銳氣。
“他現在的狀態,怕是會被官府的那些人都看輕了。”唐風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我看他,是因為怕太過強勢,影響到上官老爺子。畢竟上官老爺子現在的處境很不好,每天壓力很大,做事自然要小心一些,楊清風跟著他,難免會束手束腳。可他忘了,官府裡的人,尤其是那些中層和基層的人員,看重的從來不是情面,是權力,是能給他們帶來的實際利益。”
“除非是龍京高層家族的嫡系子弟,才會因為家族利益,死守著那點所謂的‘正統’。”唐風的目光掃過窗外,“其他大部分官府人員,對於誰輸誰贏,根本就不那麼在乎。他們只想在我們鬥爭中,保住自己的職位,獲得更多的權力。楊清風要是能再強勢一些,拿出當年雷厲風行的架勢,以保密局的名義為他們爭取利益,那些官府人員,也許有些人就會乖乖臣服了。”
諸葛祥雲輕輕點頭,認同唐風的判斷:“大哥說得沒錯。楊清風的溫和,在現在的局勢下,反而成了一種束縛。不過,好在他畢竟是上官儒親自派來的,帶著正統的名分。就算官府的人對他陽奉陰違,對他不屑,表面上也不敢不給面子。”
“有他出面協調,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介入地方官府的事務,既能安撫那些搖擺不定的人員,也能讓那些旁支家族更信任咱們的實力,算是如虎添翼。”諸葛祥雲補充道。
唐風點了點頭,心中對楊清風的定位愈發清晰:“讓他跟著咱們,也好。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明白,在這個權力博弈的棋局裡,溫和換不來尊重,只有實力和決斷,才能站穩腳跟。等咱們在臨海市的局面徹底穩定,也能讓他獨當一面了,也許還能在往上走一步。”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躬身走了進來,聲音低沉:“大哥,堂主,監控人員傳回最新訊息。”
唐風抬了抬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