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也是海怪三年來精神最為放鬆,卻又最為煎熬的三天。
放鬆是因為暫時脫離了東方家族如影隨形的追殺陰影;煎熬則源於那個懸而未決的抉擇——拜師。
守夢人?
鎮壓夢境深處的恐怖?
純陽夢盤與守獄龍魂的宿命?
這些詞彙如同沉重的鎖鏈,纏繞在海怪的心頭。
他渴望力量,渴望擺脫被追殺的命運,渴望擁有足以抗衡東方家族的資本。
老人展現出的虛元境威力,無疑是一條通天捷徑。
但這條捷徑的盡頭,連線著怎樣的責任與兇險?
“大白……”海怪在心中低語,“這三天,你可看出些什麼?”
“深,深不可測。”白狼女君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敬畏?
“這老傢伙的境界,絕非尋常虛元境那麼簡單。他身上有種……古老的氣息,比守獄龍魂給我的感覺還要久遠。他說的‘守夢人’,我隱約在某個極其殘破的上古獸皮捲上見過隻言片語,似乎與傳說中的‘夢界守護’有關,牽扯極大。”
白狼女君的確認,讓海怪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沉澱下來。
這絕非陷阱!
這老人,是真正的機緣!
第三天黃昏,風雪似乎小了些,鉛灰色的雲層透出幾縷暗沉的紅光。老人將最後一塊烤得焦香的地瓜皮丟進爐火,拍了拍手上的灰燼,慢悠悠地轉過身,渾濁的目光落在海怪身上。
“三天了,小魚乾。”老人的聲音嘶啞依舊,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想好了嗎?是留下來挖地瓜,還是繼續去當你的鹹魚?”
海怪緩緩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他深深吸了一口茅屋內乾燥溫暖的空氣,然後,在老人平靜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咚!
膝蓋撞擊在堅實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而決絕的聲響。
“弟子李海怪!”
他抬起頭,帽簷的陰影下,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不再有絲毫偽裝與猶豫。
“懇請前輩收我為徒!弟子願承守夢人之責,修習大道,縱前路艱險,百死無悔!”
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同金鐵交鳴,在小小的茅屋內迴盪,蓋過了爐火的噼啪聲。
老人佝僂的身體似乎挺直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
他渾濁的眼中,那亙古不變的疲憊與漠然深處,彷彿有極其微弱的星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老人看著跪在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中燃燒的決絕火焰,看著他背上那道象徵著過往苦難與掙扎的猙獰傷疤。
許久,久到爐火的光芒在海怪眼中拉長了光影,老人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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