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七層和第八層之間的縫隙。
海怪站在那片縫隙中,不知道該往哪走。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灰色的霧氣正在重新聚攏,像是隨時會把他吞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鐵血夢鼎,鼎身的裂紋在微弱的光線下像一張蒼老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不是往回走,是往前。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麼,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赤玥,喜兒……”他輕聲說,“等我。”
灰色的霧氣在他身後合攏,前方的路漸漸清晰。
他抱著鼎,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未知的、模糊的、像夢又像現實的世界裡。
……
海怪站在原地,夢遊子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灰色深處。
他抱著鐵血夢鼎,站在那片第七層與第八層之間的縫隙中,腳下是灰白相間的、像水墨畫一樣暈染開的地面,頭頂是同樣灰白的、沒有邊際的天空。
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觸感變了,從堅硬變得柔軟,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低頭一看,灰色的霧氣從地面升起來,繞著他的腳踝,涼絲絲的,像蛇在爬。
他繼續往前走。
霧越來越濃,從腳踝漫到小腿,從小腿漫到膝蓋,從膝蓋漫到大腿。
他像是在趟一條看不見的河,每一步都要用力抬腿,才能從霧中拔出來。
走了不知多久,霧忽然散了。
不是慢慢地散,是猛地一下,像有人拉開了窗簾。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不是灰色地帶,不是夢境,而是——李家村。
海怪愣住了。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樹還是那棵樹,樹幹上還刻著他和赤玥的名字,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
村子的路還是那條土路,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頂上長著枯黃的草。
炊煙從幾戶人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被風吹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柴火的味道,混著米飯的香氣。
遠處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但那聲音是熟悉的,是李大爺的嗓音,沙啞的,帶著咳嗽,像是剛抽完一袋煙。
“海娃子!”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海怪轉身,看到李大娘端著一盆水從院子裡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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