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擺了擺手,聲音嘶啞乾澀:“無妨……只是氣血虧損過甚,調息幾日便好。”
他掙扎著坐起身,胡八一想要攙扶,被他輕輕擋開。
陳玉樓摸索著,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一個用火漆密封的、材質特殊的錦囊,遞到胡八一面前。
他的動作鄭重其事,與之前算命時的神秘判若兩人。
“壯士,”陳玉樓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老朽此番遭劫,雖因妄測天機而起,卻也與諸位緣分匪淺。”
“這錦囊……你且收好!”
他說完,不等胡八一多問,便強撐著下床,踉蹌著向門口走去。
“前輩,您傷勢未愈,要去何處?”胡八一急忙問道,同時伸手想去扶。
陳玉樓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只是用那特有的、帶著韻律的語調,拋下一句:“一直往西南走……西南……”
話音未落,他人已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房門,融入了清晨朦朧的光線裡,那背影孤寂而決絕,彷彿急於擺脫什麼,又像是在奔赴某個未知的結局。
胡八一握著那個尚帶著體溫的錦囊,站在原地,望著陳玉樓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王胖子也被驚動了,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咋了咋了?那瞎子跑了?他不要緊吧?”
“不知道,他自己走的,留下這個。”胡八一掂了掂手中的錦囊,沉吟道,“他說一直往西南走……。”
王胖子撓了撓屁股,一臉不以為然:“切,神神叨叨的!我看他就是傷沒好利索,不好意思賴在咱們這兒,溜了唄!”
“還往西南走,西南咋了?是龍潭還是虎穴啊?”
胡八一沒理會他的抱怨,指尖摩挲著錦囊上的火漆印記,心中疑慮重重。
卸嶺魁首雖然如今落魄了,但是他的舉動和那句“一直往西南走”,必然蘊含著深意。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在王胖子“哇塞你要幹啥”的驚呼聲中,小心翼翼地揭開了火漆。
錦囊裡沒有奇珍異寶,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黃色紙條。
胡八一展開一看,上面用遒勁的筆力寫著八個字:
“上震下坎,震為動,坎為險,遇險則動!”
王胖子伸長脖子湊過來,唸了一遍,然後嗤笑一聲:“啥玩意兒?文縐縐的!”
“這老瞎子啥意思?遇到危險就動?廢話!遇到危險不跑等著挨宰啊?合著這錦囊裡就裝了句廢話?”
胡八一卻陷入了沉思,他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中閃現。他抬起頭,看向一直靜立在一旁、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葉楓,沉聲道:
“老葉,你看這卦辭……‘上震下坎’,震為雷,為動;坎為水,為險。”
“雷水解卦?還是說,這其實是一個指向?指向西南方向的某個‘險’地,而‘動’……是唯一的生路?”
葉楓目光深邃,輕輕頷首:“卦象所示,往往不止一面。”
“陳玉樓此舉,或許是在為我們指明一條雖險卻可能蘊含生機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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