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辰,兩日過去,他們也該回來了。”明珠夫人將斟滿的茶杯推到葉楓面前,聲音軟媚,帶著幾分笑意。
“韓非公子布了這麼久的局,總不能讓我們白等一場,十萬兩軍餉說沒就沒,連著五位主審官都稀裡糊塗送了命。”
“整個新鄭都被這‘鬼兵’攪得人心惶惶,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麼拆穿這裝神弄鬼的把戲。”
葉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氣清冽,是紫蘭軒特有的雨前龍井。
他淡淡一笑,目光掃過街面兩側的暗影:“急什麼,夜幕的人向來喜歡等夜色最深的時候動手。”
“姬無夜費了這麼大力氣劫走軍餉,既想扳倒張開地,又想把髒水潑給陰兵索命的傳言,自然不會放過這次‘奪回’餉銀的機會。”
焰靈姬嗤笑一聲,指尖的火苗猛地竄高寸許,又被她按回指尖:“裝神弄鬼罷了,真要是陰兵,哪用得著這麼偷偷摸摸。”
“一把火燒過去,管你什麼鬼兵,都得化成灰。”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白靈雪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盤,“姬無夜要的不是餉銀,是朝堂的話語權。”
“藉著鬼兵的由頭殺了張開地五個心腹,再把安平君、龍泉君兩位王爺拖下水,張開地這相國之位就坐不穩了。”
“到時候軍權政權都握在他手裡,韓國朝堂便由他說了算,這是陽謀,不是旁門左道的把戲。”
明珠夫人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還是雪姨看得通透,這新鄭城裡的彎彎繞繞,您可比我清楚多了。”
“說起來,這些死士假扮鬼兵的手段,還是當年白氏練兵時用過的法子,沒想到姬無夜撿了過去,還真用來糊弄滿朝文武了。”
幾人說話間,街面盡頭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身著甲冑的韓國士兵護著十幾輛黑漆馬車緩緩走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馬車四周計程車兵手持長戈,神色警惕,時不時張望兩側的巷道,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馬車上蓋著深色油布,邊角處隱隱露出金色的光澤,正是韓非對外宣稱“意外尋回”的十萬兩軍餉。
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焰靈姬坐直了身子,眼裡多了幾分興致。
白靈雪微微抬眸,目光掃過兩側巷道的陰影處,淡淡道:“來了,藏在巷子裡的,少說有三十人,還有幾個氣息藏得深的,應該是百鳥的人。”
她話音剛落,街面上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風捲著黑霧從兩側巷道湧出來,霧氣腥臭,帶著淡淡的血腥氣,瞬間就將整支隊伍籠罩其中。
黑霧裡傳來陣陣詭異的嗚咽聲,如同厲鬼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道道身著破舊青銅甲、臉上戴著猙獰青銅鬼面的身影從黑霧裡衝了出來。
這些“鬼兵”個個身形枯槁,露在甲冑外的皮膚泛著青灰色,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青銅劍與戈矛,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嘶吼著衝向押運隊伍。
押運計程車兵本就心神不寧,見狀頓時大亂,驚呼著“鬼兵來了”,舉起戈矛倉促抵擋。
可那些鬼兵不知疼痛,即便被戈矛刺穿身體也渾然不覺,揮劍就砍,不過片刻功夫,就有好幾名士兵倒在血泊裡,隊伍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