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天澤的背後,似乎還藏著另一股勢力。
……
而紫蘭軒最高的攬月樓上,葉楓負手而立,看著冷宮的方向,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身旁立著三道身影,紅衣如火的焰靈姬指尖繞著一縷淡藍色火苗,白靈雪一身素白裙裳,眉眼清冷如雪,明珠夫人則挽著雲鬢,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慵懶媚意。
案上煮著的雲霧茶騰起嫋嫋白汽,混著窗外飄來的蘭草香氣,纏纏綿綿繞著樑柱打了個轉。
葉楓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憑几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案邊烏木紋路,目光落在屏風後那道纖細身影上。
素衣女子垂著眸,酒紅色的長髮鬆鬆挽著,鬢邊彆著枚翡翠珠花,十根纖細手指在七絃琴上翩躚起落,清泠琴音便如水銀般淌了滿室,正是紫蘭軒的頭牌琴姬弄玉。
一曲《空山鳥語》終了,餘音繞著樑柱轉了三圈才漸漸散去。
葉楓先拍了拍手,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幾日不見,玉兒的琴藝又精進了。”
“只是這琴音後半段顫了三次,指尖力道也偏了半分,怎麼,心不在焉?”
弄玉指尖一頓,臉頰瞬間泛起薄紅,抱著琴轉過身來,秀眉微蹙:“叔叔又拿我打趣。”
弄玉裙襬掃過地面,蓮步輕移走到案前,將琴放在一旁,“不過是近日城裡風聲緊,街頭巷尾都在傳秦國要來人,心裡難免有些不安。”
“不安?”葉楓挑了挑眉,伸手捏了顆案上的蜜漬梅子遞過去,語氣裡的戲謔更重,“我看不是怕秦國人,是怕某個白衣駕鳥的小子,這幾日沒過來給你送東西吧?”
弄玉接過梅子的手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耳尖都紅透了:“叔叔!白鳳公子不過是偶爾來聽琴,哪有您說的那些事。”
旁邊倚著軟榻的焰靈姬嗤笑一聲,指尖的火苗跳了跳,映得她紅衣愈發明豔:“小丫頭臉皮薄,你就別逗她了。”
“倒是你,剛來新鄭幾天就把整座城攪得雞飛狗跳,現在秦國人也要來,我看你接下來怎麼收場。”
另一側的白凌雪端著茶盞,指尖如玉,聲音清冷淡然:“秦國使團來不來,與我們無礙。”
“倒是夜幕的人近日在城外頻頻調動,姬無夜怕是坐不住了。”
明珠夫人搖著團扇,媚眼如絲:“姬無夜那個莽夫,有白亦非給他出主意,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倒是羅網的人,昨兒夜裡已經摸進了城,妾身的人親眼看見,黑衣佩劍,身手利落得很。”
倚著門框的紫女聞言輕笑一聲,搖著團扇走過來,一身紫色衣裙襯得她眉眼愈發嫵媚:“明珠夫人說的沒錯,近日新鄭確實不太平。”
“夜幕的人全城巡查,街頭多了不少生面孔,看裝束都是秦地來的,聽底下人說,秦王嬴政怕是要親臨韓國。”
葉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霧氤氳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嬴政要來?倒是比我預想的早了些。”
“呂不韋把持朝政,嬴政在秦國如履薄冰,這時候冒著風險來韓國,怕是不只是為了見韓非一面。”
“羅網的人也跟著來了。”紫女收斂了笑意,神色凝重起來,“昨天夜裡,城西的暗樁傳回訊息,有個持劍的黑衣高手進了城,身法極快,看佩劍樣式,像是越王八劍裡的驚鯢。”
“驚鯢。”葉楓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微微一頓,他自然知曉這柄劍的主人——那位叛出羅網、攜子逃亡的前代天字一等殺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她居然也來了新鄭。看來這地方,是越來越熱鬧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下襬,對弄玉溫聲道:“你留在紫蘭軒,關好門窗,夜裡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我去公子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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