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陰陽家的月神大人。”葉楓沒起身,靠在椅子上笑了笑。
“大半夜翻牆進來,這就是陰陽家的待客之道?還是說,東皇太一派你來抓你們東君回去?”
焱妃站在一旁,臉色有點複雜,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月神聲音清冷,像結了冰的泉水:“公子說笑了。”
“奴家此來,是奉東皇大人之命,邀請公子前往雲夢澤陰陽家駐地一敘。”
“東皇大人想與公子論道,探討金丹大道。”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柬,抬手輕輕一送,請柬就慢悠悠飄了過來,穩穩落在葉楓面前的桌上。
請柬邊角印著繁複的陰陽紋路,封面上用硃砂寫著“葉公子親啟”幾個字,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藥草香,混著硃砂味。
葉楓拿起請柬,隨手翻開掃了一眼,字是小篆寫的,措辭客氣,無非是久仰大名、邀來赴宴論道之類的場面話。
他指尖敲了敲請柬封面,抬眼笑道:“東皇太一倒是訊息靈通。我剛到咸陽,他就知道了?”
“公子大名,早已傳遍七國。”月神語氣平淡,“東皇大人仰慕公子修為已久,若公子肯赴約,陰陽家上下掃榻相迎。”
“去倒是可以去。”葉楓把請柬扔在桌上,語氣隨意,“就是不知道,雲夢澤路好不好走?”
“別到時候我去了,喝杯茶就被人扣下了,那多不值當。”
“公子說笑了。”月神微微躬身,“陰陽家誠心相邀,絕無惡意。”
“公子若是不信,可帶隨從同往,三日後,雲夢澤入口自有弟子等候引路。”
“行。”葉楓點了點頭,“三日後我準時到。回去告訴你們東皇,就說我葉楓肯定赴約。”
“如此,奴家便告辭了。”月神又頷首行了一禮,目光飛快掃了焱妃一眼,沒說什麼。
身形一晃,就像來時那樣,悄無聲息掠上牆頭,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月神的身影順著牆頭掠走,直到她衣襬那點深色邊角徹底融進深夜的黑影裡,驚鯢才緩緩收了腰間長劍。
金屬劍鞘扣合的“咔嗒”一聲響,在四下安安靜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亮。
夜裡起了小風,道旁栽的梧桐被吹得葉片亂晃,碎葉子打在木頭廊柱上,打著圈落在青石板地面,葉面上浸滿夜裡的露水,沉甸甸貼在石面上,風颳過去都挪不動半分。
焰靈姬抻著脖子往空蕩蕩的牆頭張望半天,什麼人影都沒撈著看清楚,垮著肩膀轉回身,胳膊肘輕輕懟了一下身旁站著的焱妃。
“這人搞什麼名堂?登門拜訪不走正門,反倒翻牆翻院牆,跟偷東西的小賊一樣藏躲藏躲。”
她說話語氣帶著點不服氣,又好奇,“你們陰陽家所有人行事都這麼古怪?大半夜跑出來翻牆,腳下一個踩空摔下去,不嫌丟人嗎?”
焱妃壓根沒搭她的話茬,眉頭自始至終緊緊擰著,手指無意識反覆摩挲腰間掛著的玉佩。
這塊玉是當年東皇賜下的東君信物,玉石常年不見日光,摸上去冰得刺骨,硌得她手心一陣陣發僵。
方才月神臨走透過黑紗投過來的那道視線,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分明是責怪她私自跟著葉楓留在咸陽。
她心裡亂糟糟的,說不清是你是東皇太一的管束,還是隱隱生出幾分忐忑,千頭萬緒纏在一塊兒,半點捋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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