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沈譯青低落地說，“我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看著鬱之，很認真地問：“隊長，你找到回去的路了嗎？”
鬱之臉上的表情凍住，她的心臟像是重重被錘了一下，強烈的酸澀與鈍痛感蔓延開。
喉間一片苦澀，過了好一會，她的睫毛抖了抖，才慢慢地說道：“小青，我們都回不去了。”
沈譯青愣了一會，才眨了眨眼睛，那雙快要被黑色鋪滿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什麼叫……我們都回不去了。”
或許他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這一點，內心深處明白家鄉回不去了。但是他的心裡仍然抱著一點微弱的期待，告訴自己一切還有希望。
只要錢晨還在，那麼一切就還有希望，可是現在，錢晨卻告訴他——回不去了。
“我不相信。”他的面容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他惱怒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聲音尖銳，“你在撒謊，你根本不是隊長！她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你這個騙子！”
他尖銳的聲音刺入耳膜，圖南的腦袋立刻尖銳的疼痛起來。
她捂住耳朵：“沈譯青，安靜！你這樣會把別人吸引來的！”
沈譯青卻充耳不聞，一股黑氣從他胸口一點點飛快地往上蔓延，他的理智很快被黑氣包裹，整個人沉浸在絕望的深海之中。
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希望就是能夠和隊長回到他們的家園。現在希望破滅了，他堅持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為什麼要堅持呢。
痛苦地站在深淵的邊緣搖搖欲墜，無法前進，也不能後退，理智與瘋狂像是在做拉鋸戰，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做到不讓自己徹底發瘋而已。
還不如做個徹徹底底的瘋子，沒有理智、意識、希望，這樣他至少不會覺得痛苦。
圖南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事實上，任何一個人站在這裡，都能看出沈譯青的狀態不太對勁。
她看向鬱之，有些急切地說道：“你就這樣看著他嗎？”
她有點後悔把人直接帶到沈譯青面前了，也沒有想到，沈譯青的精神狀態如此脆弱，只是一句話就能讓他徹底失去控制。
站在沈譯青面前的鬱之卻是異常平靜，她安靜地看著面前的人，眼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像是憐憫、心疼，又好像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
這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本不該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但是很快，她還是張開手臂，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人。
圖南一怔。
鬱之從剛才到現在，都讓她覺得有種格格不入的古怪感，她差點都要以為對方是故意激怒沈譯青的了。
可是現在，她卻伸手抱住了他。
不得不說，這是需要勇氣的。
至少圖南不敢，她甚至不敢靠近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的沈譯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