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鄭州“5·10”專案組,以鄭州鐵路公安局為主力,5月16日先期抽調七局24名骨幹偵查員組建完成,後續陸續補充警力,先後共有37人參與到這場艱鉅的破案任務中。
可專案組的辦案條件,卻簡陋到令人心酸:辦公地點只是鄭州鐵路公安分局收審所外的一間臨時小平房,牆面斑駁、桌椅破舊,夏天悶熱、冬天漏風;
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輛老舊的長江750偏鬥三輪摩托車,跑起來哐當作響;
至於專項通訊經費、辦案經費,更是一概沒有,所有幹警只能靠著一腔熱血,克服重重困難開展工作。
臨危受命擔任鄭州“5·10”專案組前線總指揮的,是鄭州鐵路公安局刑偵科副科長王仲剛,彼時的他,肩上的壓力重如千斤。
“3·20”案件發生至今,已經過去一個多月,警方卻始終沒有掌握任何有力線索,之前抓獲的幾名嫌疑人員,個個狡猾至極,沒有確鑿證據根本無法定罪,只能無奈釋放。
更棘手的是,前期參與調查的偵查員,竟在摸排過程中不慎丟了配槍,這在刑偵辦案中是極其嚴重的事故,無疑讓本就艱難的偵破工作雪上加霜。
除此之外,專案組的警力來自全國各地、各個警種,成員辦案經驗、工作風格各不相同,團隊協調難度極大;
再加上辦案條件極度簡陋,經費短缺、裝置落後,每一項工作都舉步維艱。
王仲剛心裡清楚,這是他從警以來面臨的最大挑戰,他從未主持過如此重大、影響如此惡劣的案件偵破工作,一度對自己能否勝任這份重任心存疑慮。
關鍵時刻,鄭州鐵路局黨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王光禮找到了他,特意提起十五年前王仲剛細心偵破搶劫押運員案的往事,誇讚他心思縝密、沉穩果敢,鼓勵他勇挑重擔、不要退縮,給王仲剛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在領導的信任與支援下,王仲剛重整旗鼓,暗暗發誓,無論多難,一定要將這夥惡徒一網打盡,給受害群眾和受難乘警一個交代。
專案組經過反覆研判,最終將突破口鎖定在一個名叫畢海波的東北籍賊頭身上。
其實在專案組成立之前,鄭州市公安局就已經盯上了畢海波,經過長期摸排發現,以畢海波為首的幾名東北籍男子,常年晝伏夜出,頻繁購買全國各地的火車票,卻從不在外地過夜,行蹤極為詭異。
再加上線人舉報,畢海波手中持有大量來歷不明的現金,有著重大的列車作案嫌疑。
鄭州市公安局順藤摸瓜,細緻摸排線索,最終在鄭州郊區將畢海波及其同夥成功抓獲,“5·10”專案組成立後,畢海波等人隨即被移交至專案組,成為案件偵破的關鍵切口。
可想要從畢海波口中開啟突破口,遠比想象中艱難。這夥隸屬於“南下鐵道襲擊隊”的東北流竄犯,平日裡極為抱團,講究所謂的“江湖義氣”,更有著多年對抗警方的反偵察經驗。
他們心裡清楚,鐵路搶劫案的受害人來自天南地北,下車後便各奔東西,很難尋找;
而作案的列車,後續會反覆運營,車廂現場早已被清理無數遍,警方調查取證難如登天,只要咬緊牙關拒不交代,警方就拿他們沒辦法。
抱著這樣的念頭,畢海波被移交專案組後,當場推翻了之前在鄭州市公安局的所有口供。
無論審訊人員如何耐心勸導,給他遞煙送水、講法律政策,還是磨破嘴皮做思想工作,他始終一言不發,擺出一副“打死不說,看你們能奈我何”的頑固姿態,審訊工作瞬間陷入僵局。
王仲剛見狀,當即決定改變審訊策略,發揮部下馮傑熟悉鄭州本地情況、擅長攻心的優勢,對畢海波展開迂迴突破。
經過細緻摸排,王仲剛發現畢海波與一名叫小紅的女子關係極為親密,更意外得知小紅已經懷有身孕,這正是突破畢海波心理防線的關鍵軟肋。
他立刻安排馮傑找到小紅,耐心向她講明畢海波所犯罪行的嚴重性,以及拒不交代的後果,同時也道出了畢海波的處境,希望小紅能配合專案組,勸說畢海波坦白從寬。
小紅含淚訴說,自己家裡一直反對她和畢海波在一起,可她頂著全家的壓力,執意留下了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想和畢海波好好過日子。
在王仲剛的耐心引導下,想到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小紅最終答應配合專案組,走進審訊室勸說畢海波。
起初,畢海波見到小紅,先是一陣欣喜,隨即反應過來,以為這是專案組設下的“詭計”,當即對著幹警們破口大罵,態度依舊囂張。
可當小紅哭著撫摸著小腹,告訴他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希望他能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給孩子留一條生路時,畢海波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這個平日裡兇狠頑固的惡徒,看著淚流滿面的小紅,久久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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