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眼見太真道長陷入兩難境地，心知若不動用些手段，這天火神劍怕是絕不肯透露此地內情。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輩卓然，乃是太虛真人親傳弟子。既然前輩執意要印證劍法，不如由晚輩代師父與前輩切磋一番，如何？”
天火神劍聞言，目光如電般射向卓然，上下打量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不屑與怒意：“哈哈哈哈哈！黃口小兒，乳臭未乾，也敢妄言與老夫比劍？你師父太虛真人若在此，或許還配與老夫論劍一二。你？哼！”
他冷笑一聲，紅袍無風自動，周身驟然騰起一股灼熱的氣息，地面細沙竟被這氣浪掀起，打著旋兒向四周散去：“小子，你可知道老夫的‘天火劍法’是何等存在？四十年前，老夫一劍焚盡漠北十八連環寨，三百悍匪無一生還。三十年前，南海劍派七位長老聯手佈下‘七星劍陣’，被老夫一招‘天火燎原’盡數破去，七人皆受焚脈之傷，終生不能再握劍。二十年前……”
“前輩的威名，晚輩自然知曉。”卓然不卑不亢地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平靜如深潭，“但劍道修為，豈能以年歲論高下？我師父曾言，劍法有三境：劍招、劍意、劍心。前輩縱橫江湖數十載，劍法早已爐火純青，想來已臻劍心通明之境。晚輩不才，願以手中凡鐵，領教前輩無上劍道。”
這番話既捧了天火神劍，又暗藏鋒芒——你既然已臻至高境界，與我這後輩比試，難道還怕不成？
天火神劍果然被激，怒極反笑：“好！好一張利嘴！既然你執意尋死，老夫便成全你！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刀劍無眼，比試之中若有個三長兩短，可怨不得老夫心狠手辣！”
“天火老哥！”太真道長急忙開口，“卓然年少氣盛，口不擇言，還望老哥莫要與他一般見識。這比試之事……”他並不擔心卓然的安危，就是怕事情弄僵了，待會天火神劍什麼都不告訴自己。
“師叔不必多言。”卓然轉身，對太真道長深深一揖，“師侄自有分寸。況且，要查明此地真相，非從此老口中得知不可。這一戰，避無可避。”
太真道長看著卓然堅定的眼神，知他心意已決，只得長嘆一聲，退到一旁，暗中將真氣凝聚於掌心，準備隨時出手相救。
天火神劍見卓然竟真敢應戰，反而收起怒容，饒有興致地再次打量起這個年輕人。他注意到卓然雖年紀輕輕，但氣息沉穩綿長，雙目清澈有神，站立時身形如松，竟無一絲破綻可尋。
“倒有你師父太虛當年的風骨。”天火神劍緩緩點頭，右手虛空一抓，山谷中一塊赤紅巖石竟自行飛起，落入他掌中。只見他掌心赤光一閃，岩石表面“咔嚓”作響，石屑紛飛，轉眼間竟被真氣硬生生塑造成一柄石劍！
石劍長三尺三寸，通體暗紅，劍身隱約有岩漿般的紋路流動。天火神劍隨手一揮，石劍劃破空氣，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老夫的‘天火劍’從不輕出，今日便以這石劍會會你。小子，亮兵刃吧！”
卓然神色凝重，伸手接過太真道長遞過來的長劍（他的佩劍已經被薛無影給偷走了）。此劍名為“青冥”，乃太真道長早年所用，劍身如秋水，寒光凜冽。他橫劍胸前，劍尖微顫，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好劍！”天火神劍眼中精光一閃，“但不知在你手中，能發揮幾成威力？”
天火神劍盯著卓然手中的青冥劍，突然冷笑一聲：小子，你師叔怕是覺得老夫會以大欺小，用內力壓你。也罷，今日便依你——只論劍招，不比內力。
說罷他手腕輕抖，石劍上騰起的赤光驟然收斂，那股灼熱氣浪也隨之消散，只剩劍身岩漿紋路還在微微流轉。老夫縱橫天下八十餘載，與人比劍還從沒輸過。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
卓然心頭微松，面上卻愈發凝重，拱手道：前輩請。
看好了！話音未落，天火神劍身形已動如脫兔。石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第一招便是天火劍法的起手式星火燎原——劍尖在地面一點，石屑飛濺如火星，緊接著手腕翻轉，劍勢陡然鋪開，如野火蔓延，看似雜亂無章，卻將卓然周身七處要害盡數籠罩。
這一劍沒有半分內力加持，全憑手腕發力與步法配合，劍路刁鑽至極，每一處轉折都妙到毫巔，將二字的鋪陳之意發揮得淋漓盡致。
卓然不敢怠慢，青冥劍挽出三道劍花，正是追風閃電劍法的的風起雲湧。劍圈層層相扣，恰好將石劍的攻勢一一格擋，劍身碰撞發出清脆的聲，竟無半分滯澀。
有點意思。天火神劍眼中閃過訝異，劍招再變。石劍突然加速，如流星趕月般直刺卓然心口，中途卻驟然變向，劍鋒斜挑，直取他握劍的手腕——正是天火劍法流星變，以快打快，以變破變。
卓然腳下踏動追風步，身形如風中柳絮斜飄半尺，同時青冥劍反撩，劍脊精準地磕在石劍側面。的一聲，石劍被盪開寸許，卓然趁勢近身，劍尖直指天火神劍肋下，逼得對方不得不回劍自救。
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石劍與青冥劍碰撞的脆響在山谷中不絕於耳。天火神劍的劍招大開大閤中暗藏詭譎，每一劍都蘊含著數十年的實戰經驗，招招不離要害；卓然的太虛劍法則以柔克剛，劍圈圓融，守中帶攻，將後發先至的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
太真道長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原以為卓然需得藉助內力方能抗衡，卻見兩人純憑劍招拆解，竟鬥得難分高下。尤其卓然，明明年少，劍招間的沉穩老練卻不亞於成名高手，甚至在應對流星變這類險招時，總能以看似險極的角度化險為夷。
酣戰間，天火神劍突然變招，石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弧線，竟以劍柄撞向卓然面門。與此同時，他左手成掌，在石劍即將墜地時猛地一拍，劍身反彈而起，恰好落入右手，順勢橫斬，劍勢如天火貫日，角度之刁鑽，讓卓然避無可避。
這一手劍掌同出，早已脫離了尋常劍招的範疇，是將兵器特性與身體發力完美融合的絕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