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天的話音剛落,白骨戰士已撲至近前,骨刃帶著破空聲劈來,寒氣幾乎要凍結血液。卓然三人背靠背站定,青冥劍的瑩光、拂塵的銀絲、石劍的赤火同時舞動,與白骨戰士戰在一處。然而那些白骨彷彿不知疲倦,源源不斷地從黑暗中湧出,配合著黑網的步步緊逼,將三人的活動範圍越壓越小,漸漸推向石窟深處那片更濃重的黑暗。
卓然一劍劈開一具白骨,眼角餘光瞥見深處的黑暗中,似乎有兩點幽綠的光芒在閃爍,那是葉鼎天與薛無影的身影,他們正躲在暗處,像毒蛇般等待著致命一擊。他心中暗歎:這幽冥殺陣遠比想象中兇險,陰煞蝕骨,屍兵無窮,若不能儘快找到陣眼,今日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了……他握緊青冥劍,瑩光在黑暗中亮得更甚,試圖從這無邊的惡意中,找到一絲破陣的生機。
“太真師叔,快找陣眼!”卓然一聲斷喝,青冥劍陡然化作一道銀龍,劍勢暴漲三尺,劍氣撕裂空氣的銳響壓過骨刃碰撞聲,硬生生將撲來的五具白骨戰士攔腰斬斷。骨塊飛濺中,他腳尖在斷骨上一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起,替太真道長擋下側面襲來的骨刃,寒光擦著道袍掃過,帶起一縷布料碎片:“我與天火前輩頂住!”
天火神劍聞言,石劍上的赤光驟然熾烈如燃,竟將半截斷劍舞得如烈日當空。他明知內力早已不支,每一次揮劍都牽動胸口舊傷,卻偏要以剛猛劍意對沖陰煞,每一劍劈出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骨刃與石劍碰撞的剎那,總能炸出一串火星,將白骨眼窩中跳動的綠火震得搖搖欲墜。“老道盡管放手去!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住一時半刻!”他嘶吼著,聲音因劇痛而嘶啞,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悍勇。
太真道長不再猶豫,拂塵猛地一收,雪白的銀絲瞬間纏成一束,雙手快速結印,道家清心咒的吟誦聲在石窟中迴盪,如清泉滌盪濁流,帶著驅散陰邪的力量。他雙目緊閉,眉心泛起一點微光,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凝神感知著陣法的流轉——幽冥殺陣雖邪異詭譎,終究脫不開“陣眼為核、符文為脈”的根基,那些在綠光中蠕動的符文,必有一處是能量源頭,是整個陣法的心臟。
卓然與天火神劍背靠背站定,將太真道長護在中央,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白骨戰士如潮水般湧來,骨刃織成的死亡之網幾乎密不透風,每一寸空間都被陰寒的殺意填滿。卓然的青冥劍專攻白骨關節,劍刃劃過總能帶起一串骨屑,動作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卻因屍兵無窮無盡而漸漸力竭,額角滲出的汗珠剛落下便凝成細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癢;天火神劍的石劍則專砸白骨頭顱,每一次重擊都讓他手臂發麻,胸口的舊傷被震得隱隱作痛,咳出來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如同一縷縷破碎的嘆息。
“咚!”一具格外粗壯的白骨突破防線,骨刃擦過卓然肩頭,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陰煞如附骨之疽瞬間順著傷口鑽入,凍得他經脈陣陣刺痛,彷彿有無數冰針在裡面遊走。卓然咬牙反手一劍刺穿其肋骨,劍刃攪動間將白骨拆得七零八落,餘光卻瞥見另一具白骨已撲至天火神劍身後,骨刃直指後心,那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小心!”卓然嘶吼著橫劍格擋,“鐺”的一聲硬接下這一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幾乎握不住劍,虎口發麻,青冥劍的瑩光都黯淡了一瞬。天火神劍趁機回身一劍砸碎白骨頭顱,綠火“噗”地熄滅,他喘著粗氣道:“謝了,小友!這老骨頭……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此時,太真道長突然睜開雙眼,眼中金光爆射,指尖凝聚的金光驟然暴漲如炬:“找到了!西北方巖壁,那處符文最盛,綠火流轉最快!”
話音未落,黑暗中突然射出一道赤光,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地直取太真道長後心!正是薛無影!他竟藉著白骨戰士的掩護,如毒蛇般繞至側後方,紅雲白龍劍帶著濃郁的黑氣,劍勢比之前凌厲數倍,顯然是想趁太真道長全力破陣時一擊斃命,斷絕三人的生機!
卓然心頭血猛地衝上頭頂,哪裡還顧得上週身撲來的白骨?他猛地旋身,青冥劍在掌心急轉,劍脊帶起的勁風硬生生逼退身前兩具白骨,同時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太真道長身後撲去。
“師叔小心!”
他的聲音還未落地,人已至太真道長身側,青冥劍橫亙如盾,精準地磕在紅雲白龍劍的劍脊上。“鐺”的一聲脆響震得石窟嗡嗡作響,兩柄劍上的光華同時暴漲又驟縮,卓然只覺一股陰柔卻霸道的力道湧來,震得他連退三步,肩頭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薛無影被這一劍震得也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料到卓然在力竭之際,竟還能爆發出如此快的速度。但他殺心已起,紅雲白龍劍手腕一翻,再次刺向太真道長,劍招刁鑽得避開了卓然的防禦範圍。
卓然咬牙再上,青冥劍與紅雲白龍劍纏鬥在一起,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密集如雨點。他知道自己必須纏住薛無影,否則太真道長根本無法專心破陣,可身後不斷撲來的白骨又讓他分心乏術,不過三招便被薛無影抓住破綻,劍刃擦著肋下滑過,帶起一道血箭。
而另一邊,天火神劍的壓力陡增到了極致。卓然抽身的瞬間,白骨戰士便如潮水般湧向缺口,原本三人支撐的防線頓時破開一個大洞。老道長拼盡全力揮舞赤炎劍,赤紅的火焰光紋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卻架不住七八具白骨同時撲上。
“噗!”一具白骨的骨刃狠狠砸在他後心,天火神劍悶哼一聲,喉頭湧上腥甜,赤炎劍上的紅光瞬間黯淡。他踉蹌著向前撲出半步,又被側面襲來的骨刃掃中腰側,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摔在地上,赤炎劍脫手飛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燃燒的拋物線。
“天火前輩!”卓然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神劇震,招式頓時露出破綻。薛無影抓住機會,紅雲白龍劍直刺他心口,劍風帶著蝕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