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劍術!”
卓然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鐵鏽般的血氣在舌尖翻湧,他卻硬生生將血咽回腹中,喉結滾動間,雙目驟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彷彿兩簇在暗夜中點燃的星火。體內本已瀕臨枯竭的內力被他以“燃血術”強行催動,至尊神功的剛猛在經脈中瘋狂交織、碰撞,化作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劍意,順著手臂經脈奔湧而出,注入青冥劍中。劍身因這股力量而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決絕。
“去!”
他猛地鬆開手掌,青冥劍陡然脫離掌控,劍身瑩光暴漲如皓月凌空,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穿透了石窟的死寂。這一次的御劍術比在祭壇上更加凌厲三分——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鋒芒,劍身在黑暗中化作一道青白流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所過之處,骨刃斷裂的脆響與白骨崩碎的悶響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密集的碎裂聲。
“嗤!嗤!嗤!”
流光如死神的鐮刀,精準地絞碎每一具撲向天火神劍的白骨。有的被攔腰斬斷,骨塊飛濺如散珠;有的頭顱被劍風震碎,綠火“噗”地熄滅;有的關節被劍氣攪成齏粉,再也無法拼湊。不過瞬息之間,湧來的七八具白骨便盡數化作散落的枯骨,連帶著周圍正欲撲上的十幾具白骨也被餘波掃中,紛紛潰散,骨片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石窟中陡然一靜,只剩下青冥劍在空中盤旋的嗡鳴,以及薛無影難以置信的喘息聲。他瞪大了眼睛,望著那道青白流光,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他沒想到卓然在連番苦戰、身受重傷的情況下,竟還能使出如此耗費內力的絕技,那流光中蘊含的沛然劍意,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他心頭,讓他生出難以言喻的寒意。
卓然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強行催動御劍術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胸口像是被巨石碾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衣領。但他依舊挺直脊背,死死盯著薛無影,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對手,是我。”
青冥劍在空中盤旋一週,帶著凜冽的劍意再次衝向薛無影,劍勢比之前更加迅疾,劍風掃過地面的枯骨,捲起一陣細碎的骨塵——顯然是想趁他心神動搖之際,一決勝負。薛無影被迫回劍迎戰,紅雲白龍劍與青冥劍在空中激烈碰撞,“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火花在黑暗中炸開又熄滅,瞬間照亮兩人緊繃的臉,一個眼神決絕,一個滿是驚懼。
天火神劍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御劍術嗎?我一定是在做夢!”話雖如此,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用手使勁揉搓了幾下雙眼,想要證明這只是一場幻覺。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眼前的景象並沒有任何變化——那柄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飛劍依舊穩穩地懸停在空中,似乎隨時都可能破空而去。
直到此刻,天火神劍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原來自己與卓然之間的實力差距竟是如此之大!回想起剛才與卓然比試劍法的時候,對方竟然還處處手下留情,顯然是顧及到了自己的顏面。想到這裡,天火神劍不禁感到一陣羞愧難當,同時心中也湧起一股對卓然深深的敬佩之情。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太真道長突然察覺到了一個難得的契機。只見他毫不猶豫地閉上雙眼,雙手迅速掐訣,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隨著他的動作,原本已經消散大半的金光再度匯聚於指尖,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明亮、熾熱,宛如一輪即將噴薄而出的旭日。
這一刻,太真道長全神貫注,將體內所有的真元力盡數調集起來,沒有絲毫保留。他的神情無比肅穆凝重,彷彿正在完成一項至關重要的使命。終於,在某一瞬間,他猛地睜開雙眸,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束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劃破虛空,徑直朝著西北方巖壁上那塊跳動最為劇烈的符文疾馳而去。
“破!”
金光擊中符文的剎那,整個石窟劇烈震顫起來,巖壁上的綠光如退潮般迅速黯淡,那些蠕動的符文寸寸碎裂,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彷彿有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哀嚎。空中盤旋的青冥劍陡然光芒大盛,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藉著陣法崩潰的反震之力,劍勢暴漲,“鐺”的一聲脆響,竟一劍挑飛了薛無影手中的紅雲白龍劍。
“不!”薛無影失聲驚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又看了看插在遠處巖壁上、兀自震顫的佩劍,眼中充滿了絕望,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薛無影根本不看那柄插在巖壁上的紅雲白龍劍,彷彿那只是一塊廢鐵。他身形一晃,便如墨滴入硯,瞬間融入石窟深處的黑暗,連一絲衣袂翻動的聲響、一縷氣息都沒留下——他比誰都清楚,此刻保命遠比奪劍重要,葉鼎天的計劃已敗,再戀戰只會陪葬。
“想跑?”卓然正欲提氣追趕,腳下的岩石突然劇烈震顫,幅度比剛才陣眼被擊中時更甚,碎石簌簌落下,砸在肩頭生疼!卓然身形一晃,使出移形換影,就把紅雲白龍劍給取了回來,這柄劍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手裡。
“不對!”太真道長臉色驟變,指尖殘留的破陣金光竟開始扭曲、消散,他猛地掐訣感應,臉色愈發凝重,“這股邪氣……根本沒散!反而更濃了!”
話音未落,巖壁上那些本已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詭異的紅光,如凝固的血珠般妖異,比之前的綠光更添幾分暴戾。無數枯骨從石縫中噴湧而出,像沸騰的骨粥,數量竟是剛才的數倍,更駭人的是,黑暗中竟衝出一隊白骨騎兵——白骨跨著骨馬,手持骨矛,矛尖縈繞著紅光,蹄聲“噠噠”敲在地面,震得人心頭髮緊,彷彿從地獄駛來的死亡鐵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