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道長望著石窟深處的黑暗,那裡靜得可怕,只有蛇群的嘶鳴在迴盪,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能等!老道去破陣,你們護好左右!”他握緊青冥劍,瑩白劍光在蛇群的嘶鳴中亮起,如暗夜中的燈塔,“這次,絕不能再讓他得逞!”
卓然與天火神劍同時點頭,一人持劍一人握刃,目光如炬地盯著黑暗中的動靜,全身肌肉緊繃,不敢有絲毫鬆懈。蛇群的嘶吼聲越來越急,像是在催促著什麼,卻始終不敢靠近那圈無形的屏障。而石窟深處,葉鼎天陰惻惻的笑聲再次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在巖壁間迴盪不絕——顯然,這蛇群不過是前菜,更兇險的算計還在後面等著他們。
大約走了有十幾丈遠,遇到了一個轉角,轉過彎卓然剛邁出兩步,鞋底突然觸到一片鬆軟——不是岩石的粗糙硌腳,而是乾燥木柴特有的綿密觸感。他心頭猛地一跳,如同被針紮了一下,鼻尖隨即鑽入一股濃烈的火油味,帶著刺鼻的辛辣,與蛇群的腥臭混雜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藥罐,格外嗆人,直衝腦門。
“不對!”卓然低喝一聲,手臂如鐵鉗般猛地拽住身旁的太真道長與天火神劍,“後退!”
三人剛踉蹌著退回圓圈中心,腳下突然“轟”地燃起一道火牆!乾燥的柴薪被暗藏的火石點燃,火油助燃下,烈焰瞬間竄起丈高,橙紅色的火舌吞吐不定,如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橫亙在身前,將通往西北方凹陷的路徹底封死。火星飛濺中,柴薪“噼啪”作響,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狼狽,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灼人的溫度,逼得外圍的毒蛇紛紛後退,鱗片被烤得發燙,發出痛苦的嘶鳴,卻又不敢遠離,只能在火圈外焦躁地盤旋。
“好險!”天火神劍抹了把臉,掌心沾著冷汗,後怕地看著那道熊熊燃燒的火牆,火焰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這魔頭竟連火攻都用上了!是想把我們烤成木炭嗎?”
太真道長臉色鐵青,青冥劍的瑩光映著跳動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是鐵了心要困死我們!火牆阻斷了去陣眼的路,再等下去,柴薪燒完或許還有更狠的招!這洞窟封閉,濃煙不散,久了我們連呼吸都成問題!”
卓然望著火牆後隱約可見的巖壁凹陷,那裡的紅光依舊穩定,像一隻窺視的眼,卻被烈焰隔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他突然注意到,火牆兩側的岩石格外潮溼,甚至能看到細密的水珠,蛇群在那裡退得更遠,鱗片上沾著水汽,甚至有幾條毒蛇不小心沾上火星,瞬間被燒成了焦炭,發出“滋滋”的聲響。
“火油只潑在了中間通路。”卓然目光一凜,像發現了獵物的鷹,突然指向火牆左側,“那裡岩石滲水,火勢蔓延得慢!水汽能阻火,我們從側邊繞過去!”
話音未落,石窟深處傳來葉鼎天的獰笑,像生鏽的鐵器摩擦:“想繞?沒那麼容易!”
隨著他的話音,火牆兩側的巖壁突然“簌簌”作響,無數浸過油的柴捆從石縫中滾落,“咚咚”砸在地上,瞬間被火星引燃。原本狹窄的側邊通路頓時也燃起火焰,雖不如主火牆熾烈,卻像兩道張開的火翼,將三人徹底困在圓圈中心,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火籠。
“該死!”天火神劍怒拍地面,岩石被拍得震動,赤炎劍的紅光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這是把我們當成甕裡的鱉了!進退兩難!”
太真道長卻盯著火焰中翻滾的濃煙,濃煙在頂部聚而不散,他突然道:“不對,這火雖猛,卻缺風!”他拂塵一甩,銀絲捲過身側的一塊碎石,猛地擲向火牆,“聽聲音,火焰後面是空的!或許是虛張聲勢!”
碎石穿過火牆,果然傳來“咚”的空洞迴響,不似實心巖壁的沉悶。
“哈哈哈!卓然,滋味如何?”伴隨著一陣張狂至極的大笑聲,滾滾濃煙撲面而來,將葉鼎天的身影完全籠罩其中,但他的聲音卻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般,穿透層層煙霧直抵眾人耳畔,並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譏嘲之意:“被困於這熊熊烈火之中等待死亡降臨的滋味兒,是否遠比你那顆破舊不堪的鐵丸子要來得刺激得多啊?”說罷,他更是特意將“破鐵丸”三個字咬得極重,甚至把最後一個字的音調故意拉得老長,彷彿這樣就能更好地宣洩出心中對先前遭受霹靂彈驚嚇時所產生的憤恨與不滿情緒。緊接著,只見他繼續惡狠狠地說道:“哼!即便你們擁有高深莫測的內力修為又能怎樣呢?就算能夠驅使毒蛇猛獸又如何呢?哪怕掌握了精妙絕倫的御劍術也無濟於事吧!今日我定要讓你們統統化為毫無生氣的三具乾癟屍體,噢,不……或許就連一絲一毫的骨骸殘渣都不會留下!”
面對如此囂張跋扈且喋喋不休的敵人,卓然不禁眉頭緊蹙,雙眼微眯成一條縫,一股凜冽的寒光自其眸中激射而出,宛如一柄鋒利無比的寒刃突然出鞘亮相般令人心悸不已。與此同時,他迅速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聆聽起四周動靜來——儘管那陣刺耳的狂笑在堅硬光滑的巖壁之間不斷迴響震盪,給人一種虛無縹緲、難以捉摸的錯覺;然而經過一番仔細甄別後,卓然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這股笑聲似乎略微朝著火牆左側的幽暗角落偏移過去,而那個方向恰好就是整個火場中火勢最為微弱、水蒸氣含量最高之處!毫無疑問,狡猾陰險的葉鼎天此刻必定正藏匿於此。
“師叔,前輩,護好自身!”卓然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移形換影身法施展到極致,腳不點地地衝向左側火翼。他算準了水汽能暫阻火勢,更賭葉鼎天正沉浸在嘲諷的得意中,這轉瞬的空隙,足夠他衝過去!
“嗤啦——”衣角擦過火焰,被灼出一串火星,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灼痛順著皮膚傳來,像無數細針在扎,卻被他硬生生壓下,牙關緊咬,連哼都沒哼一聲。穿過火翼的剎那,他甚至能聞到自己頭髮被烤焦的味道,焦發貼在額角,又燙又癢,腳下卻毫不停歇,如離弦之箭直撲那處陰暗——那裡定有葉鼎天操控陣法的痕跡,或許就是母陣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