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廟門後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暴喝,震得樑上積灰簌簌落下:“呔!光天化日(雖已是深夜,聲氣卻足得像響鑼),竟敢在此行兇!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兩道黑影如猛虎般撲出,手中的鐵尺與打狗棒帶著呼嘯的勁風,一左一右直取薛無影兩側!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胸前掛著五個鼓鼓囊囊的青布袋,竟是位五袋分舵主!他滿臉虯髯怒張,眼神如銅鈴,一看便知是身經百戰的硬手。他身後跟著個精瘦的少年,身形像只靈猴,手中打狗棒使得刁鑽靈動,顯然是丐幫的後起之秀,招式裡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
“丐幫的人?”薛無影猝不及防,被鐵尺逼得連連後退,爪尖險些被尺緣掃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真沒料到這荒廟中竟藏著高手,尤其是那五袋長老,氣息沉穩,顯然內力不弱。
絡腮鬍長老一眼瞥見卓然肩胛的黑血,又看到追來的葉鼎天,那張本就黝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怒吼道:“卓長老,不要慌,有我們在,今天定然護你周全。”
話音未落,廟中頓時衝出七八名丐幫弟子,手持鐵尺、短棍堵住廟門,雖衣衫破舊,補丁摞著補丁,眼神卻個個如狼似虎,透著股“豁出去”的狠勁。他們身後站著兩人,正是太真道長和天火神劍,這些丐幫弟子顯然剛剛已經和太真道長和天火神劍溝通過了,而且他們也知道卓然是丐幫的掛名長老。
“找死!”葉鼎天已追至廟前,見被人攔住,周身黑氣驟然暴漲,骨劍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取絡腮鬍長老面門,“一群叫花子也敢攔我?”
“護住卓然長老!”長老怒吼著揮尺格擋,“鐺”的一聲,鐵尺與骨劍狠狠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火星四濺。他被震得後退半步,虎口發麻,卻依舊死死擋住去路,鐵尺橫在胸前,像道鐵閘:“想動我們丐幫長老,先踏過老子的屍體!”
卓然趁機踉蹌著衝進廟中,靠在冰冷的供桌旁大口喘息,胸口的起伏像風箱般劇烈。那精瘦少年眼疾手快,立刻遞來半壺水,壺身還帶著體溫,急道:“卓長老,你怎麼樣?我這有解毒的草藥膏,先給你塗上?”
卓然認出他腰間繫著的銅鈴標記,是丐幫負責傳遞訊息的“順風耳”,專門在各據點間跑信,頓時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沒事……快,發訊號,叫附近分舵的兄弟增援!葉鼎天用了禁術,氣息不穩,正是拿下他的好機會!”
少年點頭應是,手忙腳亂從懷中摸出煙火訊號,那訊號筒是用竹節做的,頂端裹著硫磺硝石,正要點燃,廟門外突然傳來薛無影和絡腮鬍乞丐的打鬥聲。
“師父!”精瘦少年眼看絡腮鬍分舵主被薛無影的毒爪逼得連連後退,鐵尺上已沾了點點幽藍毒液,頓時急紅了眼,將訊號筒往供桌上一摔,抄起打狗棒就衝了出去。
“拼了!”絡腮鬍分舵主怒喝,卻被薛無影的爪風逼得無暇他顧。薛無影的身法快得像道灰光,毒爪在月光下劃出層層殘影,時而攻上三路,時而掃下盤,招式陰狠得不留半分餘地。分舵主的鐵尺雖剛猛,卻總慢上半拍,肩頭已被爪風掃中,頓時冒出一片黑腫,顯然也中了毒。
“結陣!”分舵主咬牙嘶吼,鐵尺猛地砸向地面,震起一片塵土。七八個丐幫弟子立刻動了,短棍交錯,鐵尺相護,以分舵主為中心圍成圈,正是丐幫的“打狗陣”。這陣法講究相互呼應,一人遇險,眾人馳援,雖單個弟子武功平平,合在一起卻如銅牆鐵壁,硬生生將薛無影的攻勢擋了下來。
“雕蟲小技!”薛無影獰笑,毒爪突然變招,不再硬闖,反而繞著陣圈遊走,爪尖時不時探出,專挑弟子們的破綻。陣法雖嚴,卻架不住他速度太快,一名年輕弟子稍不留神,手腕被爪尖擦過,頓時慘叫著倒地,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腫脹。
“小五!”分舵主目眥欲裂,鐵尺橫揮逼退薛無影,卻讓自己露出了空當。薛無影瞅準機會,毒爪如毒蛇出洞,直取他心口——這一下又快又狠,分舵主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幽藍毒光在眼前放大。
“師父!”精瘦少年瘋了一般從斜刺裡撞出,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了這一爪。“噗”的一聲,毒爪沒入半寸,少年悶哼著倒地,嘴角溢位黑血,卻死死抓住薛無影的手腕,嘶啞道:“師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薛無影一怔,分舵主趁機鐵尺橫掃,狠狠砸在他手肘上。薛無影痛撥出聲,手腕竟被打中,踉蹌著後退數步,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沒料到這毛頭小子竟有如此狠勁。
“小兔崽子!”分舵主抱住少年,聲音哽咽,肩頭的黑腫已蔓延至脖頸,卻依舊怒視薛無影,“丐幫弟子……從不怕死!”
廟門外的打鬥聲早已驚動了葉鼎天。他本被兩名丐幫弟子纏著,見狀怒吼一聲,黑氣暴漲,骨劍瞬間洞穿一名弟子的胸膛,轉身就往薛無影這邊衝:“先殺卓然!鑰匙要緊!”
“小五!”卓然睚眥欲裂,喉嚨裡像卡著滾燙的鐵砂,踉蹌著撲到少年身邊。少年後背的傷口正汩汩冒著黑血,像被戳破的墨囊,嘴唇烏青得發紫,氣息已如風中殘燭般遊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抽搐——顯然薛無影的毒素正順著血脈瘋狂蔓延,要將這年輕的生命連根拔起。
“卓長老……別管我……發訊號……”少年氣若懸絲,抓著卓然衣角的手卻像鐵鉗般死死不肯鬆開,渙散的瞳孔裡還凝著對師父的牽掛,對丐幫的執念,“師父……還在等我回去……”
卓然瞥見供桌上滾落的訊號筒,竹節上還沾著少年的體溫,又看了看少年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心臟像被狠狠攥住。他猛地咬牙,齒間滲出血絲——赤蛟氣息能壓制自身毒素,或許……他的血或許能救下小五!
“忍著!”他低喝一聲,聲音因急怒而沙啞,反手抽出紅雲白龍劍,毫不猶豫地劃破左手掌心。鮮血湧出的剎那,帶著赤蛟特有的灼熱,他將手掌死死按在少年後背的傷口上,同時催動丹田內僅存的赤蛟氣息,那點微弱的暖流如星火燎原,順著掌心往少年體內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