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舵主!”陣中弟子齊聲嘶吼,攻勢頓時亂了分寸。
薛無影獰笑一聲,抬腳就要踏向分舵主,徹底斷絕這礙事的阻礙。
“留活的!”葉鼎天的嘶吼突然從廟外傳來,他周身黑氣翻湧,骨劍上還滴著血,顯然已解決了纏鬥的弟子,“薛無影!抓活的!用他的命換鑰匙!”
薛無影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獰笑更甚——用一個活口要挾,確實比殺了更有用。他俯身一爪扣住分舵主的後頸,將人提溜起來,毒爪故意在他傷口上碾了碾:“都不要動!卓然,看看這是誰?想要他活命,就把定天鑰交出來!”
分舵主痛得渾身抽搐,卻死死瞪著卓然,嘴唇翕動著,雖發不出聲音,眼神卻清清楚楚——別管我!
卓然看著分舵主胸口那片刺目的紅,又看了看薛無影爪下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剛將少年的毒素壓下,此刻真氣枯竭,連站都站不穩,根本無力抗衡。
“交不交?”薛無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分舵主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嘴角又溢位一口黑血。
“卓長老……別……別信他……”分舵主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丐幫……沒有軟骨頭……”
“閉嘴!”薛無影怒喝,毒爪又往下按了按,分舵主的臉瞬間漲成紫黑,眼看就要窒息。
卓然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知道葉鼎天的狠毒,一旦交了鑰匙,分舵主和少年,還有廟外的丐幫弟子,一個都活不了。可眼睜睜看著分舵主被折磨……
“我數三聲。”葉鼎天緩步走進廟門,骨劍指著地上昏迷的少年,“一——”
“卓然!”太真道長突然從神像後衝了出來,他不知何時服下了療傷丹藥,雖臉色依舊蒼白,卻能勉強站立,青冥劍橫在身前,“別中了他們的計!就算把鑰匙交給他們了 他們也不一定會放過我們的!”
卓然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葉鼎天按在胸口的手——那老賊雖擺出兇狠姿態,指節卻在微微顫抖,黑氣流轉間帶著一絲明顯的滯澀,像即將熄滅的燭火。顯然,強行催動禁術後他已到極限,此刻不過是藉著要挾的間隙,正拼命暗中調息,試圖穩住紊亂的經脈。
心念電轉間,卓然喉頭微動,以僅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對太真道長傳音:“師叔,屏息凝神,速運心法。天火前輩亦然,莫管周遭紛擾,恢復內力為要!”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混在廟外的風聲裡,連近在咫尺的薛無影都未曾察覺。
太真道長渾身微不可察地一震,隨即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背輕輕靠住神像底座,眼簾微闔,看似被眼前的對峙驚得失神,實則已沉入內息——他瞬間懂了,卓然這是要以自身為餌,賭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內力恢復競速,這場賭局,贏則生,輸則萬劫不復。
“二——”葉鼎天的聲音拖得極長,帶著刻意營造的壓迫感,骨劍在少年頸間又壓進半分,薄刃已劃破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他卻沒注意到,卓然垂在身側的手指正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捻動,那是在默運心法,引導赤蛟餘息如細流般緩慢流轉,滋養著枯竭的經脈。
“等等!”卓然突然開口,聲音因失血過多的虛弱而發顫,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掙扎與不甘,“鑰匙可以給你,但我要親眼看著你們放了徐舵主和所有丐幫弟子。”他故意拖長語調,目光掃過廟外漆黑的樹林,“至少……讓他們走出百丈之外,我才能放心。”
葉鼎天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眉峰緊蹙,卻被“鑰匙”二字牢牢勾住心神,冷哼道:“你這小雜種之前騙了我一次,現在沒資格討價還價!先把鑰匙扔過來!”他的聲音雖兇,卻沒再進一步逼迫,顯然也在權衡。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反悔?”卓然喘著氣,抬手按住肩胛的傷口,黑血順著指縫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袖,“我已力竭,若你們食言,我連自爆鑰匙的力氣都沒有……不如這樣,我數到十,你先放徐舵主,讓他走到廟門處。十個數內,你若敢動手,鑰匙即刻粉碎,誰也別想得到!”他說得斬釘截鐵,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留意葉鼎天的氣息——那老賊的黑氣雖仍翻湧,卻比剛才平穩了些許,顯然在抓緊這難得的間隙修復經脈。而不遠處的太真道長,袖口下的手指已泛起淡淡的瑩白,如月華初升,顯然心法運轉漸入佳境,內力正悄然復甦。
“少廢話!數!”葉鼎天咬牙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急切,卻沒再催逼,顯然也想借這十個數的空當調息,他清楚,眼下恢復內力比什麼都重要。
“一……”卓然拖長了音調,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丹田內的氣息如星火燎原,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卻也點燃了微弱的內力,像寒夜裡的一點火星,“二……”
薛無影握著分舵主後頸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耐與焦躁,幾次想開口催促,卻被葉鼎天以眼神制止——老賊清楚,此刻多一分耐心,便多一分勝算,他耗得起。
“三……”卓然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供桌後的陰影裡,天火神劍正蜷縮在那裡,身形雖顯佝僂,手中赤炎劍的紅光卻比剛才亮了半分,像將熄的炭火重新燃起,顯然也在藉機恢復,“四……”
分舵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濺在薛無影手背上,引得他嫌惡地皺眉,下意識低頭看向分舵主的傷口——那傷口正泛著詭異的青黑,顯然毒素已深入肌理。這短暫的分神,讓他錯過了太真道長指尖一閃而逝的銳芒,那是劍即將出鞘的前兆。
“五……”卓然的聲音漸漸平穩,胸口的起伏不再劇烈,赤蛟氣息已悄然凝聚到掌心,雖不足以支撐一場惡戰,卻已夠他在關鍵時刻做出致命一擊,“六……”
葉鼎天的喉頭動了動,顯然嚥下了一口腥甜的血沫,黑氣流轉間,骨劍上的紅光又亮了些許,像淬了血的蛇信——他的恢復速度,竟比預想中更快,這讓卓然的心微微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