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其餘五人眼神驟變,齊齊拔刀,刀斧出鞘的“噌噌”聲在林間迴盪。“大哥說得對!護道盟的崽子敢無視咱們域北七狼,真是活膩歪了!”老三操著彎刀,舔了舔刀刃,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當年漠北三英寨的三個寨主,橫行漠北,還不是被咱們七兄弟剁了餵狗?這小子算哪根蔥!”
“先廢了他的腿,看他還敢不敢裝大爺!”老四甩著鐵鏈,鐵鏈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讓他知道,在這崑崙山裡,是狼說了算,不是什麼狗屁護道盟!”
七柄兵器同時襲來,刀光斧影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上劈頭顱,下掃腳踝,左刺心口,右削臂膀,封死了卓然所有退路。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配合了十幾年,招式間毫無破綻,老大攻上盤如餓狼撲食,老二掃下盤似毒蛇鑽縫,其餘五人或刺或劈,竟隱隱有陣法的雛形,顯然是常年群毆練出的狠辣路數。
卓然眉頭微蹙,後背的傷口被這股蠻橫的氣勁震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滯澀。他本想盡快擺脫糾纏,可這群人不僅與葉鼎天有關,還敢口出狂言,顯然是留不得——放他們在這攔截其他人,不知會有多少無辜者遭殃。
“不知死活。”他低聲冷哼,追風飄渺步驟然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在七人間穿梭。玄色衣袍與刀斧擦過,帶起一串火星,卻連衣角都未被傷到分毫,彷彿只是幾片落葉在刀鋒間遊走。
“這步法……好快!”老四驚撥出聲,他的短斧剛劈到空處,就見卓然已在三丈之外,正背對著他們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襟,那姿態,像是在撣去身上的雪沫,而非剛從刀陣中脫身。
七狼皆是一愣,隨即被這赤裸裸的輕蔑徹底激怒。“一起上!砍死他!”大狼大吼一聲,七人再次撲上,這次竟祭出了壓箱底的絕技——“狼嘯陣”。七人步伐變幻如走馬燈,很快圍成一個圓圈,兵器揮舞間竟發出“嗷嗚——”的狼嚎般的銳嘯,音波刺得人耳膜生疼,試圖用這股兇戾之氣擾亂卓然的心神。
“裝神弄鬼。”卓然眼神一凜,腳下卻下意識放緩了半步。這七人雖招式粗野,卻因血脈相連,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老大揮刀時,老二的短斧必在同一刻封鎖下盤;老三的彎刀剛至,老四的鐵鏈已纏向手腕。更驚人的是他們的力氣,每一記劈砍都帶著崩山裂石的蠻橫,顯然是天生神力,尋常刀劍怕已被震得脫手。這“狼嘯陣”雖無章法,卻勝在七人悍不畏死,心意相通,竟一時讓他難以找到破綻。
他不再留手,右手握住劍柄,“噌”的一聲清越龍吟,紅雲白龍劍出鞘,赤光如練,瞬間撕裂了刺耳的狼嚎聲,將周遭的寒氣都逼退了三分。
“紅雲白龍劍!你是卓然?”大狼大聲說道。
“有點意思!現在才認出來,但是遲了!”卓然冷哼一聲。劍光一閃,直取左側的老五——七人中身形最矮的那個,也是陣法轉動的樞紐。誰知劍剛遞出,老大的彎刀已如影隨形擋在老五身前,刀身厚重,竟硬生生扛住了劍勢;與此同時,老六老七的雙斧左右夾擊,斧風帶著腥氣擦著卓然耳畔掠過,逼得他不得不回劍自保。
“嘿,這陣可是我們兄弟練了二十年的!”老大獰笑一聲,獨眼裡閃著得意,“卓然又如何,我就不信你是鐵打的,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兄弟齊心!”
七人配合愈發緊密,刀斧鐵鏈織成的網越收越緊。老二的短斧勢大力沉,每一次砸落都讓積雪飛濺;老四的鐵鏈如靈蛇,專纏手腕腳踝;老七看似最弱,卻總在卓然換氣的間隙,用淬了麻藥的匕首偷襲。卓然仗著追風飄渺步在陣中游走,紅雲白龍劍的赤光雖熾烈,卻總被七人用兵器硬擋下來——他們竟似不知疼痛,即便被劍刃劃出血口,也只是悶吼一聲,攻勢更猛。
一次錯身時,老三的彎刀擦著卓然肋下滑過,劃破了衣袍,帶起一道血痕。卓然心頭一沉,這七人天生神力,又不顧傷勢,久戰下去對自己不利,後背的舊傷已被震得隱隱作痛。
他猛地旋身,劍勢陡變,不再硬拼,反而藉著對方的攻勢借力打力。老大的彎刀劈來,他不閃不避,劍尖順著刀背滑上,借力騰空的瞬間,劍脊重重磕在老二的斧柄上。老二隻覺一股巧勁湧來,短斧竟不由自主地偏向老三,逼得老三倉促回刀格擋,兩人招式頓時亂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破綻!卓然足尖在老四的鐵鏈上一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劍光如滿月般掃出,“噌噌”兩聲,老五老六的手腕同時見血,兵器脫手飛出。
“老五!”老大大吼,陣型瞬間亂了。卓然抓住機會,劍勢再變,如狂風驟雨般連出七劍,每一劍都精準點在七人兵器的銜接處。老大的彎刀被挑飛時,老二的短斧剛至;老三回刀救援,手腕已被劍刃抵住。
五息功夫,七狼已有四人兵器脫手,剩下三人也被熾烈的劍光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的兇戾早已被驚恐取代。他們橫行漠北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劍,更沒想過有人能在他們的“狼嘯陣”中,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你……是人是鬼?”老大捂著流血的手腕,聲音發顫,獨眼裡的兇光早已不見,只剩下濃濃的恐懼。他想不通,七人聯手從未敗過,今天竟被卓然數招擊潰。
卓然收劍回鞘,赤光隱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兵器和七狼慘白的臉。後背的傷隱隱作痛,他剛才為了破陣,強行催動真氣,此刻胸口有些發悶。“要想活命,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崖底的寒冰,不帶一絲溫度,“說,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老大眼神閃爍,剛想嘴硬說“不知道”,卻見卓然身形一動,彷彿瞬間跨越了三丈距離,已到他面前,指尖如劍,正點向他的膻中穴。那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躲,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指尖逼近,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