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便知!”卓然低喝一聲,至尊神功催動赤蛟氣息,紅雲白龍劍的赤光竟泛起一層金芒——那是將內力催至極致的徵兆,劍身在晨光中流轉,彷彿有一條赤龍在其中甦醒。他不再保留,劍勢如狂濤駭浪,招招直指殷立東的破綻,劍光交織成網,將陰煞之氣逼得連連後退,石巷內竟響起龍吟般的劍鳴。
殷立東卻穩如泰山,萬魂甲硬接劍招,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雙掌翻飛間,陰煞掌化作漫天掌影,時而如冰封千里,巖壁凝結出厚冰;時而如毒霧瀰漫,空氣中飄著腐臭。他竟與卓然鬥得不相上下,石巷內氣勁碰撞,碎石飛濺,積雪融化又凍結,兩人的身影在光影中交錯,快得只留下殘影,分不清誰攻誰守。
“鐺!鐺!鐺!”
連續三聲巨響,卓然一劍劈開掌影,劍尖直指殷立東咽喉,卻被對方用手腕硬擋。赤光與黑甲摩擦,爆出一串火星,殷立東的手腕被割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噴湧如泉,卻反手一掌拍在卓然小腹。
“噗!”
卓然如遭重擊,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積雪。小腹處如墜冰窟,陰煞之氣順著經脈瘋狂蔓延,如無數條小蛇啃噬著他的筋骨,連丹田內的赤蛟氣息都劇烈波動起來,險些潰散。
“小崽子,嚐到滋味了?”殷立東捂著流血的手腕,黑甲上的細紋越來越多,怨魂虛影開始變得透明,卻笑得愈發瘋狂,“第八重陰煞掌,能凍裂你的罡氣,冰封你的血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步步緊逼,掌風愈發凌厲,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結出一層薄冰。石巷深處的撞牆聲越來越響,一塊巨石已被屍傀撞得鬆動,裂縫如蛛網般蔓延,眼看就要崩塌。
卓然掙扎著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
“轟隆——!”
石巷深處的巨石終於崩裂,碎塊如炮彈般四濺。三具屍傀嘶吼著衝破障礙,青黑的利爪在晨光中閃著森然兇光,關節摩擦的“咯吱”聲與沉重的腳步聲交織,離卓然已不足五丈!
卓然瞳孔驟縮,小腹的陰寒如冰錐刺骨,幾乎要將他彎折。但在屍傀撲來的剎那,他眼中卻爆發出決絕的光芒,血絲爬滿眼白——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殷立東,今天你必須要死!”
卓然低喝一聲,聲線因極致的痛苦而沙啞。右手緊握紅雲白龍劍,指節泛白如骨;左手突然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訣,拇指與無名指相扣,其餘三指斜指蒼穹,正是至尊神功的禁忌印法。丹田內的赤蛟氣息與至尊神功驟然碰撞、融合,竟在劍身上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赤色龍影。龍影盤旋嘶吼,鱗爪間噴吐著火星,石巷內的溫度瞬間飆升,巖壁上的冰霜簌簌融化,化作水汽蒸騰而起。
“這是……”殷立東望著那道龍影,獨眼中第一次泛起如見鬼魅的驚懼,後退的腳步猛地頓住,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掌心。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赤色龍影中翻湧的力量已遠超赤蛟氣息本身,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熔爐,連他引以為傲、能凍裂金石的陰煞之氣,都在這股力量下瑟瑟發抖,如同烈日下的殘雪。
“劍裡乾坤!”
卓然的聲音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裹挾著洪荒的威壓,震得石巷兩側的巖壁簌簌落石,每一粒碎石都在空氣中震顫。他猛地縱身躍起,玄色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身形如離弦之箭直衝雲霄,衝破晨霧的剎那,紅雲白龍劍在他手中驟然爆發出萬丈赤芒,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赤色流光。劍影重重,把殷立東的所有退路全部都封死了,讓他避無可避。
殷立東的瞳孔頓時就縮成了綠豆大小,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力了,自己是絕對接不下來的,然而不論自己如何躲避,好像都不起作用。卓然的劍勢已經把他的全身都籠罩在劍影裡面了!
殷立東喉間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獨眼中血絲如蛛網般暴湧,枯瘦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掐出五道血痕。他太清楚這一劍的分量——避無可避,退便是粉身碎骨,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哪怕這生機薄如寒冬湖面的冰碴。
“卓然!我和你拼了!”他猛地仰頭,喉結劇烈滾動,胸腔起伏得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瀕死的嘶啞。周身的萬魂甲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那些本已近乎透明的怨魂虛影竟瘋狂凝聚,密密麻麻地貼在他體表,發出指甲刮過玻璃般的淒厲尖嘯,如潮水般湧入他七竅。他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青黑色的陰煞之氣從眼耳口鼻噴湧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丈許寬的黑冰巨盾。盾面佈滿猙獰的鬼面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蠕動,彷彿有無數怨魂正掙扎著要破盾而出,腥冷的寒氣讓石巷兩側的巖壁瞬間結上一層厚冰。
這是他壓箱底的護身之術“萬載玄冰盾”,以畢生陰煞內力為基,透支萬魂甲中殘存的怨魂精魄凝成。尋常刀劍難傷分毫,便是八十年的功力,也能硬撼片刻——他本以為,這足以撐到屍傀脫困。
可當卓然那道貫穿天地的赤色流光落下時,殷立東獨眼中最後一絲僥倖,瞬間被碾碎成齏粉,連帶著他緊握的拳頭都在顫抖。
赤芒撞上黑冰巨盾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那是至陽至剛的力量撕裂至陰至寒的壁壘,是岩漿熔解千年堅冰的聲音。黑冰巨盾表面的鬼面紋路瞬間扭曲、融化,青黑色的盾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白霜,隨即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無數細小的冰屑在赤芒中蒸騰成水汽,帶著怨魂被灼燒的焦臭,瀰漫在石巷裡。
“嗬——!”殷立東渾身劇顫,雙臂因巨力而彎曲成詭異的弧度,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斷裂。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巨盾湧入體內,如滾燙的岩漿沖刷著經脈,所過之處,陰煞之氣寸寸消融,連丹田都像被投入了火種,灼燒得他幾欲昏厥。可他死死咬著牙,舌尖被自己咬得稀爛,黑血順著嘴角淌下,在下巴處凝成冰珠,卻硬是沒哼一聲——陰屍門掌門的最後一絲尊嚴,不允許他示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