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便被赤陽子硬生生打斷,並伴隨著一連串急促且猛烈的咳嗽聲響起。只見赤陽子的胸膛不斷劇烈地上下起伏著,彷彿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正在他胸腔內部瘋狂肆虐翻滾,久久不肯停歇下來。經過一番漫長而艱難的喘息後,赤陽子終於稍稍恢復了些許氣息,但他仍然滿臉怒氣衝衝地瞪著卓然,咬牙切齒地道:夠了!休要再提此事!想當年咱們焚天宮遭遇大劫之時,那些所謂的江湖各大門派皆是冷眼旁觀、無動於衷,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門下眾多無辜弟子慘遭毒手殺害,甚至連我這個堂堂焚天宮之主都被那可惡至極的殷立東打得身負重傷險些喪命!事隔多年之後居然還有人跑過來故作慈悲惺惺作態?哼!我赤陽子就算今日真的難逃一死,也絕不會接受任何來自外界之人的憐憫施捨!
卓然心中暗自思忖著,這個老頭兒可真是個奇葩啊!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才救下了他的寶貝孫女,結果不僅沒有得到半句感激之詞,甚至連一點好臉色都看不到。這種行為實在是太過反常、有悖於常理了吧!透過這件事情,卓然深刻地認識到,對待如此怪異孤僻的老頭子絕對不能走尋常路線。念及此處,他的面色驟然一冷,語氣生硬地質問道:喂!我說你這個老東西,咋跟條發了狂的惡犬一樣,見人就亂咬一通啊?
就在這時,一旁的蘇沐雪見勢不妙,眼看著二人即將一言不合便翻臉不認人,心急如焚卻又不知如何勸解。她張了張嘴,剛想喊出一聲卓大哥......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畢竟此時此刻,無論她說些什麼似乎都無濟於事。
然而,卓然則絲毫不理會蘇沐雪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只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制止住對方繼續說話。緊接著,他將目光投向眼前這位倔強無比的赤陽子,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嘲諷道:嘿!老頭兒,瞧瞧你如今這番狼狽不堪的樣子,居然還有臉在這裡囂張跋扈?即便你曾經處於人生的巔峰時刻,本少也從未正眼瞧過你一眼;更別提你現在已經命懸一線、半死不活的狀態了!
“你......你說誰半死不活?你......你這小兔崽子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實在是狂妄至極、無法無天!簡直就是對長輩毫無敬意可言!”赤陽子氣得渾身發抖,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說完之後更是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
一旁的蘇沐雪見此情形,心中焦急萬分,她狠狠地瞪了卓然一眼,然後快步走到赤陽子身邊,輕柔地拍打他的後背,關切地安慰道:“爺爺,您別生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啊!卓大哥他就是個沒規矩的愣頭青,滿嘴胡言亂語,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然而,赤陽子並沒有領情,他輕輕地推開了蘇沐雪,目光如炬地直視著卓然,語氣冰冷地呵斥道:“臭小子,給我聽好了!立刻馬上從這裡消失,我一分鐘也不想再看到你!”
面對赤陽子的怒斥,卓然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挺直了身軀,義正言辭地反駁道:“哼!怎麼,難道在您老人家面前,就只能阿諛奉承、虛與委蛇嗎?一說出真話就得遭您這般嫌棄和厭惡嗎?您以為這樣就能逃避現實嗎?您真的認為自己可以一直帶著孫女她們如同過街老鼠一樣躲藏在此處而高枕無憂嗎?或許您覺得年事已高,早已看淡生死,但您是否想過,蘇沐雪她們正值青春年華,又怎能一輩子困守於此,不見天日呢?”
“滾,你給我滾!”赤陽子氣急敗壞的大聲呵斥道。
蘇沐雪用歉意的眼神看向卓然輕聲說道:“卓大哥,要不你先出去一下?”
“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徒有其表而已!我看錯你赤陽子了!”卓然根本就沒搭理蘇沐雪。
“你說誰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雪兒,你現在就把這人給我趕出去,我永遠不想看見這個目無尊長的狂妄小子了!”赤陽子大聲咳嗽著。
“我說的不對嗎?你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你躲在這裡苟活,難道就不想著報仇嗎?”卓然繼續說道。
“咳咳……咳咳……,我沒有一天不想手刃殷立東,但是我現在這樣子又能做什麼呢?”赤陽子無奈的搖頭說道,那種英雄遲暮的樣子,讓人看了不由感覺到惋惜。
卓然見赤陽子語氣鬆動,眼中那股不甘與憤懣再也藏不住,便知火候已到。他放緩了語氣,卻字字如錘,砸在洞壁上嗡嗡作響:“前輩既日夜想著手刃殷立東,便該知道,那我告訴你,殷立東那魔頭如今正與復興宗的葉鼎天勾結,在赤焰谷深處佈下陰煞大陣。”
“陰煞大陣?”赤陽子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精光,顯然對這陣法如雷貫耳,“那是陰屍門禁術,需以九十九具童男童女煉製的陰屍為基,引地脈陰煞之氣為引,一旦成陣,人只要踏入大陣,就會受到煞氣侵蝕,即使內力深厚也撐不了多久!”
“前輩說得不錯。”卓然點頭,聲音沉了下去,“但他們要的不止於此。赤焰谷下藏著一條龍脈,殷立東與葉鼎天想借陰煞大陣逆轉龍脈陽氣,將其化作滋養陰煞掌的溫床。待陣法大成,他們便會以龍脈之力催動掌法,先滅護道盟,再屠盡武林各派,讓整個江湖都淪為陰屍門的傀儡,最終顛覆宋朝。”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赤陽子:“前輩當年受的蝕骨寒掌,不過是殷立東的小手段。若讓他借龍脈修成陰煞大陣,屆時天下人受的苦,比前輩重百倍千倍!”
赤陽子的胸膛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攥著石床邊緣,指節泛白如骨。洞壁上的焚天訣壁畫在火光下明明滅滅,彷彿映出當年弟子們慘死的模樣。“葉鼎天……那廝當年也曾覬覦我焚天訣總綱,沒想到竟與殷立東沆瀣一氣!”他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血味,“龍脈若毀,天地氣數都會紊亂,這兩個老狗是想讓天下人給他們陪葬!”
“正是。”卓然趁熱打鐵道,“護道盟已派弟子查探,卻在陣外折損過半。那陰煞大陣布在龍脈節點上,陣眼虛實相生,若非知曉其中關竅,進去便是死路。晚輩聽聞前輩的功法剋制陰煞掌,或許……”
“你想讓我幫你破陣?”赤陽子打斷他,眼中閃過自嘲,“我如今連自身內力都壓不住,去了不過是多一具屍體,給陰煞陣添磚加瓦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