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這才反應過來,臉頰因剛才的險象泛著蒼白,連忙調整劍勢,對準最近一具屍傀的肘關節刺去。然而她內力尚淺,劍尖剛觸到屍傀扭曲的關節,便被對方猛地一掙震開,虎口發麻,反而露出破綻——另一具屍傀抓住機會,利爪如鐵鉤般直取她腰側,帶著撕裂皮肉的風聲!
“雪兒!”赤陽子見狀目眥欲裂,不顧左臂斷骨的劇痛,額上青筋暴起,凝聚殘餘內力拍出一掌。金紅火光雖弱如殘燭,卻帶著焚天訣的純陽之力,逼得那具屍傀動作一滯,給了蘇沐雪喘息之機。
卓然則已被其餘五具屍傀團團圍住。這些屍傀全無章法,卻悍不畏死,有的像瘋狗般撲向他下盤,有的如毒蛇般抓向他持劍的手腕,甚至有一具竟張口咬來,滿口黑牙泛著幽光,涎水滴落處,積雪都被腐蝕出小坑。紅雲白龍劍在他手中化作一團赤色光幕,劍光吞吐間,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向屍傀的肘關節、膝關節,劍氣縱橫間,不斷有屍傀的肢體被斬斷,黑血如墨汁般潑灑在雪地上,融出一片腥臭的黑泥,卻始終無法徹底擊潰它們——斷了胳膊的仍能用斷口撞來,沒了腿的竟在雪地上爬行追擊。
“它們沒有痛覺,尋常刀劍根本殺不死!”卓然心頭凝重,額角滲出細汗,混著雪花滑落。他能感覺到,這些屍傀的陰煞之氣正在侵蝕劍身,紅雲白龍劍的赤色光芒已隱隱黯淡,劍身上甚至凝起了一層薄冰,揮劍時愈發沉重。
蘇沐雪再次提劍上前,這次她學著卓然的樣子,眼神緊緊鎖定一具屍傀的膝關節,劍尖微顫,卻多了份專注。劍尖終於刺入半寸,卻被屍傀猛地屈膝夾住,那力道之大,任憑她如何用力都拔不出來,反而被拽得一個趔趄。那屍傀反手一爪拍在她肩頭,蘇沐雪悶哼一聲,被打得踉蹌後退三步,肩頭瞬間泛起青黑,如墨汁暈染,竟是中了屍毒,麻癢感順著經脈迅速蔓延。
“雪兒!”赤陽子又急又怒,氣息頓時紊亂,掌心火光驟暗。身後的屍傀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利爪如刀般在他後背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噴湧而出,濺在雪地上如綻開的黑梅,老人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
“爺爺!”蘇沐雪驚呼,眼眶瞬間通紅,顧不上肩頭劇痛,竟要棄劍去扶,卻被卓然厲聲喝止:“穩住!你亂了陣腳,我們都要完!”
卓然一劍逼退身前三具屍傀,劍風凌厲如割,抽空反手一掌拍在蘇沐雪肩頭青黑處,赤蛟氣息化作暖流湧入,暫時壓制住屍毒蔓延的勢頭。“用焚天訣燒它們的關節!你的劍不行,就用掌!純陽之力能克陰煞!”
蘇沐雪咬著牙點頭,強忍著肩頭鑽心的麻癢,凝聚焚天訣內力拍向最近的屍傀肘關節。金紅掌風落在屍傀關節處,果然讓其動作一滯,青黑皮膚下滲出縷縷黑煙,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熱油澆在了冰上。
卓然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紅雲白龍劍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從那處關節刺入,赤色劍氣順著骨骼蔓延,瞬間將整具屍傀的陰煞之氣攪散!那屍傀動作猛地僵住,眼眶裡的鬼火“噗”地熄滅,隨後如散架的木偶般癱倒在地,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滲入雪地消失不見。
“有效!”蘇沐雪眼中燃起希望,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再次凝聚掌風拍向另一具屍傀,掌心的金芒比剛才更亮了幾分。
然而剩下的七具屍傀攻勢更猛,彷彿被同伴的“死”激怒,竟有兩具繞過卓然,如離弦之箭再次撲向赤陽子!老人已是強弩之末,臉色蒼白如紙,只能勉強凝聚火光抵擋,左臂斷骨處的血染紅了身前的雪地,視線漸漸模糊,卻仍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他身後,是焚天宮的百年聲譽。
“吼——!”
赤陽子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咆哮,那聲音撕破風雪,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他看著撲到近前的兩具屍傀,看著它們爪尖映出的自己狼狽的倒影,看著遠處蘇沐雪肩頭的青黑與卓然浴血的身影,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竟從斷骨的劇痛與枯竭的丹田中猛地竄出!
那是焚天宮三百亡魂的不甘,是三十年寒毒啃骨的隱忍,是清理門戶、手刃叛徒的執念!
“啊——!”他猛地仰頭,花白的鬚髮根根倒豎,周身突然騰起丈許高的金紅火焰,那火焰不再是外放的光,竟如活物般鑽進他的經脈。
“這……這是焚天訣的最高境界?”殷立東驚得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師父當年說過,焚天訣練至極致,可燃精血、鑄火體,沒想到這老東西竟在瀕死之際突破了!
撲到近前的兩具屍傀被火焰瞬間吞噬,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紅火光中化作飛灰。赤陽子的身影在火焰中漸漸清晰,他皮膚雖仍泛著焦黑,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雙眼中燃燒著兩簇跳動的火焰,彷彿能洞穿風雪。
“殷立東!”赤陽子的聲音帶著火焰的灼燙,一步踏出,腳下積雪瞬間融化成蒸汽,“今日,我便用你這叛徒的血,祭我焚天宮三百亡魂!”
他身形一晃,竟比卓然的身法還要快上三分,轉瞬便欺至剩餘五具屍傀身前。此時的焚天訣已無需掌法催動,他周身的火焰便是最鋒利的武器,隨手一揮,金紅火浪如瀑布般拍下,三具屍傀瞬間被攔腰斬斷,切口處冒著黑煙,連陰煞之氣都被灼燒得無法凝聚。
“薛無影,你還等什麼呢?”殷立東大聲喊道。
話音剛落,就見十幾條人影從不同方向躥了出來,正是薛無影帶來的殺手。原本薛無影是不想出手的,本來他就已經和卓然達成了協議了。現在殷立東喊自己了,自己也就沒有辦法再不出手了,萬一要是殷立東逃走了,跑到葉鼎天面前一說。葉鼎天本來就多疑,自己肯定受到懷疑,那自己想要再探聽訊息就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