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前,鬼新娘就是季禮的盟友,它們之間最大的敵人是時間鬼。
季禮忍了這麼多個日夜,就是想要等一個機會,最起碼要親眼見一見那隻擺弄他命運的鬼魂。
正房的大門,終於開了。
香灰卷著紅綢,飄蕩在空落落的門前,白衣架著棺材與花轎逐步消失在那一條陰暗之前。
星空之下的光亮在那裡變得稀薄,正房露出的這條陰暗,如同一塊吞噬一切的黑洞,連光都吸了進去。
倒是那顆心,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爆竹,火藥在燃燒、在喘息……
“咚咚!咚咚!”
可此時此刻,明明季禮都沒有身體,只是一顆人頭,卻依舊能清晰聽到鬼心的悸動。
沒錯,是悸動,而非激動。
鬼新娘必然就在正房之內,史無前例地靠近造成了鬼心的異常,但卻並不是興奮,而是恐懼。
若隱若現的一縷紅,又是紅色,在正房開門後的那條縫中亦真亦假的出現。
季禮壓制著進入異常的情緒,眯著眼仔細去看著,他能確定在正房深處,真的有一道紅色的身影。
那紅,比三進院落裡的紅更妖豔、更精緻,有著明顯的區別。
“叮!”
“叮!”
“叮!”
清脆、乾淨的聲音在正房內炸響,卻帶著迴音傳進了院落的季禮耳中,像是有人在敲擊瓷碗,悅耳卻詭異。
奇怪的是,當這聲音傳來後,季禮的大腦開始嗡鳴起來,意識也無力抵擋地陷入混亂。
腦子裡,曾經在今昨兩夜看到的種種畫面,開啟了倒放與流逝。
如果說此前,他見到的無數畫面是一個連續性的電影,那麼現在在那“叮叮”聲中,就開啟了電影倒放。
出殯的隊伍,將某個看不清的屍體,從棺材裡端了出來; 花轎的簾子微微顫動,一對繡花鞋謹慎地向後縮著; 紅與白的隊伍,踩著迴圈的規則,在倒著走; 一口雙層的棺材上,封邊的鐵釘一根根被錘子啟下來; 裝滿黑紅之血的大碗,血從棺材邊倒流回了碗口之內; 一個個紙人搖搖晃晃,向無光的牆角走去,一點點隱匿慘白; 碗碟勺筷與桌沿碰撞,一根根囍燭的蠟泥在重新貼合,燭火由衰轉盛; 步履匆匆的腳步聲接連響起,無形的人影颳起一陣寒風,撞在宴會廳的大門……
“倒放?正放……”
畫面,並不止是因紅白撞煞而出現的那些瑣碎,就連李府這四夜中的事件,竟也在倒退。
詭異的是,當所有事件進入倒退之際,季禮不僅看到許多以自身視角未曾發覺的細節外,還意識到了一個更加震撼的真相。
今與昨夜是喜與喪; 前夜是被封棺材,淋血; 大前夜是婚宴開始……
此前,季禮一直沒有仔細思考過這一系列事件的順序,他只當是時間鬼依託時間能力,將事件打亂後用以殺人。
但今時今日,藉著所謂的“倒放”,他忽然在雜亂中找到了一個規律。
陰婚,究竟是怎樣的流程,還不清楚,但某種程度上與正常的婚禮,也有共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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