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光橫生,交錯炫目。
若非城東工業區本就沒有多少人口,否則此時只怕早已有人發現異常。
一個乾乾淨淨的舞臺,留到的是天海酒店的諸多店員們。
暴雨滂沱,已下半宿,濃濃的水蒸氣化作了薄霧,遮住了小半天地。
昏暗的天地中,一襲黑衣的季禮,拄著柺杖在雨中行進,他的腳步很慢,但用意明確,從三條分叉口的正中央,直奔天寶修理廠。
狂風颳起,一把輕飄飄的油紙傘蓋在了他的頭頂,阻止暴雨進一步淋溼他的長髮。
女聲一直沒有出現,卻在這一刻突然到來。
季禮沒有回頭,卻感受到一陣冷風驟然吹起,將積水的長髮帶起了幾縷。
一張精緻到宛如藝術品的臉,帶著濃郁的恨意,憑空閃現到了他右側的路口,與之相差一個身位,又快步跟上。
蘇城河終於走遍了整個工業區,如今帶著明確的復仇物件,站在了命運的分叉口。
但這個命運,是他交給古青雲的。
與此同時,第三條路口盡頭,又有一個背靠著黑暗,湧入霧氣的影子,先兩人一步邁了出來。
侯貴生的臉依舊是那麼陰鷙,頭顱總是呈現輕微的揚起,讓人能夠完全捕捉到其一雙眼睛的銳利,目光似乎已經刺穿了空間,對準了天寶修理廠中的那個稻草人。
第五分店的一名店員,以性命為代價,化鬼成為了照亮整個夜空的訊號彈。
李觀棋通報了他的姓名——郝天。
一個默默無聞的名字,在這個時候成為了影響半數分店店長、店員行動的重大變數。
三條岔路走出了三個人,他們彼此沒有對視,卻都朝著相同的目標,邁向了相同的一條道路。
“轟!”
一道巨型閃電,突然在雲層中現影,接踵而至的是好大一聲驚雷。
天寶修理廠本就缺字的招牌,在這雷聲中搖搖晃晃,其中一個“天”字牌瞬間脫落,金屬在暴雨中發出痛苦的悲鳴,又狠狠砸碎在地面。
本就被車子撞碎的捲簾門,這一次終於徹底報廢,將那個偌大的缺口,撕到更大,再也無法遮風擋雨。
與此同時,薛聽濤帶著十幾位店員,像是一團陰雲般從街對面成隊而來,疊在一起的腳步踩碎了大片的水池。
坐著輪椅的李觀棋,在修理廠的側後方襲來,跟隨的幾位店員,在閃電亮起時,照亮了他們眼中壓抑許久的憤恨。
季禮抬起左手,亮起一根手指對準天空,邪靈的光芒突然開始變得黯淡,但在頃刻間變得璀璨無比。
暴雨夜的天際中,好似亮起了一盞鮮紅色的巨型投影燈。
那橫在半空半小時的邪靈,睜開了它乳白的一雙眼睛,可週身散發的兇光,卻比之前濃郁了數倍。
邪靈的影響範圍,受到了極致的壓縮,從寬泛到集中,如同聚光燈一般直直對準了正下方的天寶修理廠。
而最後一批隊伍,也在這一刻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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