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一個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捻得咯吱作響。
兩人都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只是保持著那種耐人尋味的表情。
厲天潤心中快速盤算，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極低：「小老厲天潤，見過太孫殿下。」
林昭此刻還在裝病，緩緩睜開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抬手虛虛一指：「厲先生不是外人，過來坐吧。」
厲天潤明顯遲疑了一下。
他現在是大興王朝的宰相，雖然與面前這幾位都是老相識了，但他覺得還是應該劃清界限。
可面對林昭的邀請，他又不好意思拒絕，而且他跟著上車，其目的就是想近距離看一下這位大端儲君到底有沒有中毒。
思來想去，他還是來到了林昭身邊的空位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腰桿卻挺得筆直。
這時，修強放下茶盞，含笑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厲先生，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看您這狀態，真是越來越好。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厲天潤聽得出來，這老東西在陰陽他。
他也不惱，笑眯眯地回道：「彼此彼此啊。修大人也比上次精神狀態要好不少。老夫以為，必然是因為太孫殿下的降臨，不但緩解了您的壓力，還給您帶來不少好訊息吧？」
這話說得極為犀利精準。
修強還真就非常渴望自己這女婿前來撐腰。
尤其是林景豐建國稱帝后，他的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如果林昭不來，那像今天這種登基儀式，修強就要代表大端參加。
無論這事處理出什麼結果，朝廷那邊都很難滿意。
可林昭作為大端的儲君，那意義就不一樣了，他能代表整個朝廷，更能代表林雲的意志。
修強被戳中心事，輕咳一聲，尷尬地看了眼坐在主位的林昭。
當著這位儲君的面，他自然不敢說太多，只是端起茶盞低頭品茶，算是揭過這一茬。
劉洵坐在厲天潤對面，陰森一笑，捻佛珠的手停了下來：「厲大人才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您這一路走來，可真是不容易啊！」
「別人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而您走了十幾步，卻每次都能精準踩到點上。就連咱家都有些羨慕您的運氣了。」
厲天潤知道這老太監指的是什麼，嗤笑一聲：「是啊。老夫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不過與劉督主比，那還是差了點。」
「您這才是一步登天，憑藉太監的身份直接成為大端的權臣。在大端有史以來，您應該是第二位，那第一位是前朝的太監孫德海，同樣執掌東廠。」
這番話把劉詢捧得極高，他心裡舒坦，含笑擺手：「能得到厲大人的認可，咱家也十分榮幸。不過，您說咱家是第二，就有些言過其實了。」
「要說第二，那應該是曹少青才對。他當年可比咱家風光多了！」
厲天潤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曹少青在巔峰時期，也不過是個內務府總管，手裡可沒有多少實權。哪像劉督主，您現在在朝廷，官員中哪個不怕您？」
聽到這兒，劉洵終於反應過來，這老東西當著皇太孫的面揭他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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