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緩緩閉上了眼,又揮了揮手,聲音低沉而疲憊:「孩子,你現在是成年人,做任何事都不要讓自己後悔。」
「父皇。。。老了,不能像從前那樣護著你們了。雖然你們這些孩子都認為父皇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但朕是大端的皇帝,也是你們的父親。很多時候,做出的決定也是身不由己。」
林祗點點頭,無言以對,只得躬身離去。
就在他前腳邁出殿門的一刻,林雲閉著眼,突然開口說道:「明天,你替朕去一趟拜月國。如果見到了胡青牛,告訴他。。。勿謂言之不預。」
林祗的身子停頓了片刻,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他低著頭,聲音有些發乾:「兒臣……遵旨。」
之後,他快步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倉皇。
林祗走出神武門後,再也繃不住了。
一路狂奔。
他現在要爭分奪秒,雖然不確定老爺子當著他的面寫傳位詔書是不是在恫嚇他,但他現在不敢賭。
如果他沒有跟著回到朝廷,那根本就不需要擔驚受怕,正如二姐林曦所說,他已經沒有回頭路。
但既然選擇回來,他就必須要儘可能爭取一條出路。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恨自己,為什麼總是搖擺不定?
為什麼總是到了最後一刻才明白自己該站哪邊?
而在路上,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去給母親上過墳了。
以前他去上墳,都會在上香的時候,請求母親能暗中保佑他。
現在他越來越不順,難道是因為自己做錯了嗎?
還是說,母親在天之靈,已經不想再保佑這個搖擺不定的兒子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甩開,加快了腳步。
與此同時,東宮內卻是另一番場景。
林昭回來後,並沒有與唐穎和修英小別勝新婚,而是拽著唐澈,直接鑽進書房,商議接下來去百祀參加安天大會的具體事宜。
書房內燈火通明,茶香嫋嫋。
林昭坐在太師椅上,苦笑道:「老爺子可真是信得過本宮,居然將這麼重要的會議都交給我來完成,就不怕出事兒嗎?」
唐澈坐在對面,手中摺扇輕搖,含笑說道:「太孫殿下難道還沒看出來嗎?老爺子是打算放權了。」
「接下來去百祀的這場會面,將是您與襄帝公開場合下的初次交鋒。以老爺子的風格,他肯定會透過這次來做出一系列判斷和決策。」
「所以,現在誰都可以放鬆,唯獨您不行。非但不行,您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林昭一挑眉,追問道:「怎麼?你小子是看出什麼了?」
唐澈收起摺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深邃。
「太孫殿下仔細想想,您的三叔在那邊做的事,表面上看是建立一個國家,然後撒開手搞發展,在面對外部壓迫時做出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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