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敢託大,他也不清楚現在具體發生了什麼,連忙上前將林祗攙扶起來,含笑說道:「五叔,您這是幹什麼?小侄現在不過是儲君而已,您可別害小侄啊。」
林祗連忙道:「臣叔剛剛在御書房回來,老爺子已經寫下了傳位詔書,現在就差最後宣佈了。」
林昭抬眼跟唐澈對視了一眼。雖然內心高興,卻又有些難以置信,不敢輕易露出真實情緒,皺眉道:「老爺子是怎麼了?為何突然要傳位?難道是要不行了?」
說著,他假意轉身就要去御書房,裝出一副非常關心。擔心的樣子。
林祗連忙拽住他,急切道:「老爺子現在好得很,那傳位詔書也是千真萬確。臣叔這麼晚前來,只是來向您表忠心。」
「之前是臣叔做得不對,還請皇上您能網開一面!從今往後,臣叔一定以皇上您馬首是瞻。」
林昭還有些沒回過神,想拽著他坐下,但林祗卻拒絕了,沉聲道:「好了,我的話說完了。另外,老爺子剛剛已經下達了命令,所以我現在要立即動身去拜月國,給胡青牛傳話。」
唐澈連忙追問:「老爺子說什麼了?」
林祗轉身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丟下四個字:「勿謂言之不預。」
話落,他推門而出,來去匆匆,只留下一個倉皇的背影。
書房內,唐澈面色驟變,一拳打在自己的左掌心,聲音發緊:「不好,老爺子要對拜月國出手。」
林昭一臉嚴肅,緩緩坐回太師椅。
他自然清楚,「勿謂言之不預」意味著什麼。
在大端,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的,無論是當年對大幹王朝開戰,還是對侉依國動用戰略武器,朝廷對外都釋放過類似的聲音。
這就是最明確的戰爭訊號,一旦說出,便再無轉圜餘地。
想清一切,林昭嘴角微微上翹:「看來唐大人的分析也不是萬能的。那胡青牛現在是三叔的人,老爺子要對拜月國出手,也就是要收拾胡青牛,間接不就等於打擊了三叔嗎?」
唐澈重新坐下,搖了搖頭:「打擊歸打擊,又不是打死。殿下還是不要太想當然。」
「老爺子這一手敲山震虎,是告訴胡青牛,藏在拜月國搞的那些小動作,他老人家一清二楚。但他並沒有說要直接收拾三叔,這兩者之間是有區別的。」
「還有,剛剛五王爺說老爺子已經寫下了傳位詔書。那您這次前去百祀,就更不能出錯了。」
「非但不能出錯,還要表現出更加強勢的一面,以此配合老爺子下一步的傳位。」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犯了錯誤,就算老爺子宣讀詔書,您也坐不穩這個皇位。千萬別忘了,老爺子寫傳位詔書,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林昭點點頭,眼中最後一絲輕浮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與此同時,冷宮深處。
夜色濃稠如墨,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
楚胥揹著手,一步步走進殿內。
他步履沉穩,靴子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