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徐笑笑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那張從傅言琛西裝口袋滑落的單據像一片雪白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波斯地毯的牡丹花紋上。
她彎腰去撿時，指尖觸到單據邊緣的褶皺——那是被反覆揉捏又展平的痕跡，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她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震顫，單據上"殯儀館"三個黑體字在臺燈下泛著冷光。
窗外正下著細雨，雨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哀鳴，彷彿無數只小手在敲打。
傅言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見徐笑笑指甲上還沾著今早剝的核桃碎屑——那是她為奶奶準備的補腦零食。
"普通收據。"他伸手去接，動作卻顯得過於急促，單據一角在他指間撕開一道細小的裂口。
"普通收據，怎麼寫著殯儀館幾個字"徐笑笑突然笑了，眼尾卻凝著細小的水珠。
"假的，奶奶要求的，我就搞了一張假的，不然她又嘮叨，”
“奶奶也是，後事都提前安排好了？"她將單據舉到檯燈前，光影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像一幅被撕碎的皮影戲。
徐笑笑嘆了一口氣。
傅言琛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昨夜在太平間，他獨自為奶奶整理遺容時，老人右手還攥著徐笑笑寄去的羊毛披肩，針腳裡纏著幾根銀白的髮絲。
"笑笑，你懷著孕..."
他刻意讓語氣顯得溫和，指尖卻深深掐進掌心，"情緒波動對胎兒不好。"
"胎兒？"徐笑笑突然低頭撫向小腹，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您倒是提醒我了，奶奶還說等孩子出生，要親手繡虎頭鞋呢。"
雨聲忽然變大，打在窗欞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傅言琛看見徐笑笑肩頭微微顫動，卻不敢伸手去扶。
昨夜在殯儀館，工作人員問他是否要為老人選骨灰盒時，紙頁邊緣被他的手掌汗浸得發皺。
"查爾斯夫婦..."他匆忙轉移話題，卻見徐笑笑突然站起身。
“他們要離開？”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彷彿風中的燭火，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就像被揉皺的桑蠶絲一般，讓人聽了心生憐憫。
“是真心的嗎？”
她追問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和不確定。
她似乎無法理解他們為何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心中充滿了疑問和困惑。
“是因為發現從我們這裡拿不到好處？”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自嘲，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
自嘲的背後，隱藏著的是她對他們的失望和無奈。
傅言琛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利，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洞察一切隱藏在暗處的真相。
“對，估計是這樣，他們那點小心思，我多少能猜到幾分。這陣子，他們就像貪婪的餓狼，緊緊盯著咱們這兒，想從我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我一直不搭理他們，眼見著短時間內，從我們這兒根本拿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每天這麼耗著，對他們而言，沒有經濟支撐，那日子就跟在乾涸的河床上掙扎的魚一樣，舉步維艱，他們的生意在我的照顧下，，，你應該也知道，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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