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蓑”的系統正在瘋狂反撲，試圖追蹤入侵來源和逃犯去向。她之前植入的干擾程式和偽造資料流正在被一層層剝離和識別。
“追蹤溯源於擾強度74%……預計完全失效時間，六分二十二秒。”冰冷的合成語音提示。
“足夠了。”葵自語，手指在另一個控制檯上飛快跳動，啟動了一系列預設指令。東京都複雜的地下管網資料、即時交通監控（已被她部分篡改）、以及幾個備用安全屋的啟用協議依次執行。
同時，她調出了另一個監控介面，上面顯示著幾個加密郵箱和資訊池的狀態。代表大島由健和秋山徹博士的郵箱圖示旁，已經亮起了“已接收，未讀”的提示。而那幾位元老人物的保密資訊池，狀態則顯示為“傳遞中，優先順序通道佔用”。
“種子已經播下，就看什麼時候發芽了。”葵的目光移向另一個小視窗，那裡顯示著從“黑蓑”內部洩露出來的一段音訊片段，經過降噪處理，是那兩個持槍攔截者領頭人的聲音分析結果。聲紋比對正在進行。
進度條走到盡頭，結果彈出：匹配度92.7%，內閣情報調查室下屬“特殊行動科”高階行動官，瀨戶正男。
“果然……”葵的眼神冰冷。情報調查室內部有人深度參與，甚至可能主導了這次栽贓和後續的滅口企圖。瀨戶正男的名字她有所耳聞，是某些“溼活”的專家，背景複雜。
她將這個資訊連同新的指令，打包傳送給正在撤離中的林梓明加密頻道。
疾馳的廂式貨車內。
貨車外表普通，內部卻經過了簡易改裝，配備了基礎的醫療用品、備用武器、電子對抗裝置和獨立的空氣迴圈系統。林梓明駕駛，由紀和顏雪坐在後排，快速處理著身上的擦傷和汙跡，更換上準備好的便服。
“我們現在去哪兒？”顏雪問道，聲音有些疲憊，但眼神恢復了銳利。
“第一個安全屋，在江東區的一處老舊倉庫，絕對不起眼。”林梓明看著後視鏡和導航，“葵姐提供了路線和即時交通掩護。但‘黑蓑’和情報調查室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會動用所有資源搜捕。我們需要儘快拿到葵姐說的‘禮物’，並且決定下一步。”
由紀看著林梓明遞過來的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葵傳送過來的原始“火種”資料摘要、篡改對比圖，以及船見康夫和瀨戶正男的資訊。
“船見是被利用的，瀨戶是執行者之一。”由紀快速瀏覽，思維清晰，“但幕後黑手的目標顯然不只是我們。破壞‘火種’研究，或者引導研究方向走向錯誤的方向……這背後的意圖更可怕。我們需要聯絡大島組長和秋山博士。”
“葵姐已經將證據發給他們了。”林梓明說，“但我們現在是通緝犯，直接聯絡風險太大，也可能給他們帶來麻煩。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中間人，或者……創造一個他們不得不、也能安全地與我們接觸的局面。”
由紀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火種”的原始基因序列結構圖上，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形成。“梓明，顏雪，如果我們假設，‘火種’根本就不是自然變異或偶然洩露的……如果它的出現，本身就是某個計劃的一部分呢？”
顏雪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它的結構太‘完美’，太具有針對性和欺騙性。”由紀指著螢幕上幾個被篡改的關鍵點位，“船見的篡改很精妙，但你們看這裡，原始資料中這幾個位點的結構本身就存在一種……近乎冗餘的容錯性和誘導性。就像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會被人類研究，並且預設了某種‘陷阱’或‘觸發條件’。”
林梓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人造的？生物武器？”
“比那更糟。”由紀的聲音低沉下去，“如果它是某種‘鑰匙’，或者‘信標’呢？如果真正的危機不是‘火種’本身的感染，而是它引發的、或者它試圖觸發的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呢？動物實驗的免疫風暴，也許只是這個‘陷阱’的第一環。”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這個推測超出了常規的生物戰範疇，指向了更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需要秋山博士的專業知識，也需要大島組長的資源和許可權。”由紀最終說道，“但我們不能被動等待。既然對方想把水攪渾，把我們打成叛國者，那我們就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把真相‘亮’出來。”
“你想怎麼做？”顏雪問。
“葵姐傳送證據的物件，都是關鍵人物，但也是體制內的人物，掣肘很多。”由紀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我們需要一個更直接、更快速、更能引發公眾關注和更高層震動的渠道。同時，我們需要給船見和瀨戶背後的人，施加足夠的壓力，逼迫他們犯錯，或者……讓他們背後的影子不得不動起來。”
她看向林梓明：“梓明，你帶來的原始資料晶片，有沒有可能在不暴露我們具體位置的情況下，將其中的關鍵部分，特別是篡改對比和‘火種’結構的異常之處，用一種無法追蹤的方式，‘洩露’給幾家有國際聲譽、且以調查報道聞名的媒體，或者某個知名的、立場相對獨立的科研誠信監督機構？”
林梓明思索了幾秒，點了點頭：“技術上可以做到。透過多層跳板、肉雞網路和一次性加密通道，將資料碎片化分發。但這樣風險也很大，一旦公開，事情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我們會成為眾矢之的，也會打草驚蛇。”
“蛇已經驚了。”由紀冷靜地說，“而且，我們已經在網中央了。有時候，把網撕破，讓所有人都看到網裡的東西，反而是脫身和看清真相的最好辦法。當然，不是全部公開，而是丟擲足夠有分量的‘鉤子’。同時，我們要給大島組長和秋山博士一個明確的訊號，告訴他們我們還活著，並且握有更關鍵的東西，願意合作。”
她快速規劃著：“安全屋不能久待。拿到必要補給後，我們分頭行動。梓明，你負責‘洩露’資料，並利用你的渠道，設法聯絡上秋山博士，建立一條安全通訊線路。我和顏雪，想辦法接觸大島組長可能還信任的舊部，或者利用‘隼’組內部只有我們知道的緊急聯絡方式，嘗試傳遞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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