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她想明白呢,就聽到外面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她走到門口一看,竟是下起了大雨。
雨勢很急,將整座山都給籠罩其中。
蘇驚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他眯眼說道:“公主殿下,您怕是走不成了,山裡的大雨不可控,不知道得下到什麼時候去呢!”
他的語氣裡沒有戲謔,只有直白的陳述,可佑儀公主卻莫名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挽留。
她轉過身,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拒絕,顯然是自尋死路。
留下,與他獨處這山間小屋,又讓她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蘇驚寒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率先移開目光,側身讓開:“雨大路滑,公主先進屋暖著吧,我去準備些吃食。”
不等她回應,他已經轉身走向角落簡陋的灶臺。
那灶臺是青石壘成,不算精緻,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熟練地生火、添柴,火苗很快竄起,暖黃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沖淡了幾分平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佑儀公主站在原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頭那點尷尬與侷促,竟慢慢被一種奇異的溫柔取代。
她自幼長在深宮,吃的是御廚精心烹製的珍饈美味,見慣了宮人小心翼翼的伺候,卻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親自挽起衣袖,為她下廚做飯。
哪怕是在靖城,她跟墨凌越感情好的時候,他也沒有做過。
可如今看著獵戶的動作不算嫻熟,甚至有些笨拙,偶爾被柴火煙嗆得輕咳一聲,卻依舊固執地守在灶臺前。
鍋裡的水漸漸沸騰,他放入洗淨的野菜與粗糧餅,又悄悄添了一小塊醃製的獸肉,那是他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存糧。
不多時,小小的屋裡便瀰漫開食物的香氣,樸素卻溫暖,勾得人心裡發軟。
“公主,先用些東西墊墊肚子吧。”蘇驚寒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菜湯遞到她面前,碗沿被他細心擦過,溫度剛剛好。
佑儀公主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面,暖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低頭小口喝著湯,味道不算驚豔,卻格外暖胃,每一口都藏著他不曾言說的細緻。
她偷偷抬眼,看見他自己端著一碗幾乎沒有配菜的粗糧粥,安靜地喝著,把最好的都留給了她。
心口又是一陣輕輕的顫動。
飯後,雨勢絲毫未減,反而愈發猛烈,雷聲滾滾,在山間迴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屋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光影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又迅速分開,藏著無聲的拉扯。
小屋只有一間主臥,一張簡陋卻乾淨的木床,除此之外,便是幾張矮凳與一方桌案,別無他處可以歇息。
佑儀公主看著那張唯一的床,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尷尬得手足無措。她剛想開口說自己在矮凳上湊合一晚,蘇驚寒卻已經先一步拿起牆角的薄毯,語氣自然而篤定,沒有半分逾矩:“公主一路奔波受驚,又受了風雨驚擾,床上歇息吧。”
“那你呢?”她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