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間守著,”蘇驚寒薄唇微啟,聲音平靜無波,“一來防備外人闖入,二來也不會驚擾公主。”
他說得坦蕩,眼神清澈,沒有半分輕薄之意,反倒讓她覺得是自己心思齷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佑儀公主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句輕聲的多謝。
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床板不算柔軟,卻鋪著乾燥的稻草與乾淨的麻布,還帶著淡淡的陽光氣息,顯然是他平日裡睡得地方。
而他,卻抱著薄毯,徑直走到門口的矮凳上坐下,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如松,將整個溫暖的屋子都留給了她。
油燈昏黃,雨聲響徹整夜。
佑儀公主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睜著眼,輾轉難眠。
抬眸看著他孤冷的背影,聽著他平穩的呼吸,還有窗外不曾停歇的風雨聲,心頭百感交集。
他明明可以對她置之不理,可以將她交出去換取安寧,可以讓她在凳上委屈一夜,可他沒有。
他護她於密室,容她於屋簷,為她下廚,讓她於床榻,自己卻守在門口,做她最安穩的屏障。
那些不曾說出口的在意,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那些剋制又堅定的維護,在這個雨夜,被無限放大,一點點滲入她的心底,生根發芽。
她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何對她好?
不為名,不為利,到底是因為什麼?
不行,她必須得把他們的交集記起來。
她悄悄翻過身,藉著微弱的燈光,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之前對他的戒備、疏離、不解,全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依賴與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屋內很靜,只有雨聲與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蘇驚寒坐在矮凳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神從未有過片刻安寧。
他能清淅感受到身後床上人的動靜,能想象到她輾轉難眠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從不是什麼善心氾濫之人,這一生殺伐果斷,冷心冷情,卻偏偏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原則與底線都潰不成軍。
密室裡她強裝鎮定的模樣,方才手足無措的窘迫,此刻安靜的呼吸,都成了他心頭最柔軟的牽絆。
他不求她立刻明白,只願在這風雨之夜,護她一夜安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這山間小屋的雨夜,在這尷尬又溫柔的獨處裡,兩人心底的情誼,早已越過君臣的界限,在無默默的守護中,悄悄升溫,再也無法回頭。
窗外大雨滂沱,屋內暖意融融。
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佑儀終究還是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身邊,紅著眼睛啞著聲音詢問:“蘇驚寒,你可知道,自從我爹孃死了之後,從來就沒有人這般細心妥帖的照顧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