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琬的話句句懇切,處處為蘇清鳶著想,沒有半分逼迫,盡顯誠意。蘇夫人沉吟片刻,想到女兒的終身大事,又想到戰義侯府的門第與林怡琬的和善,終於點了點頭。
「侯夫人既然如此坦誠,我也就直說了。戰大人才貌雙全,品性出眾,是絕佳的良配,我對侯府的門第與夫人的為人,也十分放心。若是戰大人不嫌棄清鳶資質平庸,我願意促成這門親事。」
蘇夫人話音落下,林怡琬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伸手緊緊握住蘇夫人的手:「太好了蘇夫人,真是多謝你,多謝清鳶姑娘,我終於能為穆兒尋得一個好歸宿了!你放心,我定會盡快說服穆兒,三日內必讓他親自登門,給蘇家一個交代,日後定不會虧待清鳶姑娘!」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皆是歡喜,此前的顧慮與忐忑,盡數散去。回到亭中,林怡琬看著一旁安靜賞花的蘇清鳶,眼神愈發溫和,特意將身邊的珍稀珠花賞給她,對這位未來的兒媳,滿意到了極致。
小宴結束,蘇夫人帶著蘇清鳶告辭,蘇清鳶雖未全程參與議親,卻也從母親與侯夫人的神色中猜出了幾分,臉頰微微泛紅,低頭辭別,盡顯女兒家的嬌羞。
送走蘇府眾人,林怡琬滿心歡喜地回到正廳,將此事告知戰閻,戰閻聽後也連連點頭,懸著的心事終於放下。
「總算定下了一門好親事,接下來,就是把穆兒那小子叫回府,好好跟他說清楚。」林怡琬語氣篤定,臉上滿是期許,「這麼好的姑娘,他若是敢不同意,我這個做母親的,第一個不答應!」
戰閻看著妻子欣喜的模樣,輕輕點頭,心中也滿是期待。他知道,長子戰穆性子清冷,可蘇清鳶這般溫婉賢淑的女子,正是能陪伴他一生的良人,這樁婚事,定能讓疏離多年的兒子,重新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也能讓他在奔波的仕途之外,擁有一個安穩的小家。
當即,戰閻便吩咐下人,備車前往首輔公署,無論戰穆公務多繁忙,都要將他召回侯府,商議這樁已定的婚事。
侯府上下,也因這樁即將達成的親事,平添了幾分喜氣,往日沉寂的府邸,終於多了幾分期盼與歡快。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朝著首輔公署疾馳而去,戰閻坐在車內,指尖輕叩膝頭,眉眼間的凝重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這樁婚事的篤定。
他征戰半生,宦海沉浮,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長子戰穆。
自年少時母子隔閡,父子疏離,戰穆便早早獨來獨往,一頭扎進官場公務,對家中諸事漠不關心,年紀漸長,婚事一拖再拖,成了他和林怡琬的心頭病。
如今定下蘇清鳶,那姑娘出身書香門第,溫婉知禮,性子柔婉綿長,恰好能焐熱戰穆那顆冷硬的心。
戰閻深信,有這樣的女子相伴,兒子總能卸下一身防備,體會到家庭溫情,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冷心冷情的朝廷官員。
不過半個時辰,下人便領著一身官服的戰穆從公署內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常年處理公務的疲憊,卻更顯疏離淡漠,周身彷彿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讓人難以靠近。
見過父親,戰穆語氣平淡,無半分多餘情緒:「父親突然召我回府,不知有何要事?兒子手頭尚有諸多公務未處理完畢。」
他的態度始終恭敬,卻也始終隔著距離,戰閻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微沉,卻還是壓下不悅,沉聲道:「回府再說,是關乎你終身的大事。」
戰穆眸色微頓,沒再多問,逕自登上另一輛馬車,兩駕馬車一前一後,朝著戰義候府駛去。
侯府正廳內,林怡琬早已備好茶水,滿心歡喜地等候著。
這些年,她對著這個冷硬的兒子,心中有愧疚,有無奈,更有期盼。她盼著能有個溫柔的兒媳,能走進兒子的心裡,也盼著這樁婚事,能緩和一家人的關係,讓侯府真正像個家。
她一遍遍打理著衣襟,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連帶著廳內的擺件,都被喜氣襯得柔和了幾分。
馬車停在府門前,戰穆邁步走入正廳,身上的官服還未換下,周身的清冷氣息,瞬間沖淡了廳內的幾分暖意。
他對著林怡琬微微行禮,依舊是那副疏離模樣:「母親。」
林怡琬連忙起身,拉著他坐下,語氣是難得的熱切與溫柔:「穆兒,你可算回來了,今日你父親與我,要跟你商議你的婚事。」
戰穆抬眸,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婚事?可我並無成婚的打算。」
一句話,讓正廳內的喜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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