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陰雨終於放晴,國公府後院曬滿了新塗鮫膠的藤甲片。
陽光透過半透明的膠質,在青石板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斑。
葉明蹲在地上,用手指輕叩一片晾曬中的甲片,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侯爺,您看!”姜姓少年——現在府里人都叫他“小姜”——抱著一摞剛陰乾的內襯甲跑來,“按您說的,兩層藤甲中間夾了羊毛,再塗膠,果然比單層韌性更強!”
葉明接過一片,用力彎折,甲片只是微微變形,鬆開後立刻恢復原狀。他滿意地點頭:“這法子好,既防寒又防潮,邊關將士用著正合適。”
正說著,葉瑾拎著個食盒蹦蹦跳跳地過來:“三哥!廚房新做的桂花糖蒸酥酪,母親讓我給你們送些來。”
她好奇地戳了戳晾曬的甲片,“這東西真能擋住刀劍?”
“試試?”葉明笑著取過一片遞給她。葉瑾接過,從腰間抽出大哥送她的匕首,用力一劃——甲片上只留下道白痕。
“哇!”葉瑾眼睛發亮,“三哥,給我也做一套小鎧甲吧?就用這種材料!”
葉明揉了揉她的發頂:“等你再長高些。”
小姜在一旁欲言又止。
葉明看出他有話要說,便讓葉瑾先去給母親回話。待她走遠,小姜才低聲道:“侯爺,這鮫膠雖好,但南海商路被銅雀樓把控,我們怕是……”
葉明眉頭一皺。這確實是個問題。鮫膠是南海特產,若銅雀樓真與鄭家餘黨有關,很可能會掐斷貨源。
“先別聲張。”葉明沉吟道,“我讓太子幫忙打聽其他渠道。另外,你試試能不能用魚膠混合樹脂仿製。”
午後,葉明正在書房翻閱《考工記》殘卷,陳靜姝匆匆進來:“侯爺,長公主讓您去花廳一趟,說是要試重陽宴的新衣裳。”
李婉清見兒子來了,笑著展開那匹月白流光錦製成的外袍:“明兒來試試,看合不合身。”
葉明剛披上外袍,忽覺袖口重量有異。翻看內襯,發現袖袋裡竟縫著個暗層,裡面裝著幾片薄如蟬翼的鋼片。
“母親,這是……”
李婉清神色如常地為他整理衣襟:“你父親說近來不太平,我便讓繡娘在衣裳里加了些小機關。”
她壓低聲音,“左袖的鋼片邊緣淬了麻藥,關鍵時刻能當暗器用。”
葉明心頭一暖。母親年輕時隨父征戰,看似溫婉,實則果決。
他正想道謝,忽聽外面傳來葉風的聲音:“三弟!太子殿下來了,在前廳等你!”
太子李君澤一身便服,正在前廳賞菊。見葉明來了,開門見山道:“明弟,父皇讓我來告訴你兩件事。”
他看了眼四周,聲音更低,“其一,銅雀樓餘孽確實死灰復燃,近日有人在隴西見到綠袍人蹤跡;其二,南海鮫膠的商路,父皇已命水師暗中保護。”
葉明鬆了口氣:“表哥可知那綠袍人的底細?”
太子搖頭:“只知是個女子,擅機關術,江湖人稱‘碧蠍’。但……”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前日有密報,說她在打聽將作監舊人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