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攥著那片被血浸透的紙,手指微微發抖。
"溫泉有鬼"四個字歪歪扭扭,最後一筆拖得老長,像是太子寫字時突然脫力。
"沈大夫,殿下現在..."葉明轉頭看向正在施針的老醫官。
沈墨的銀針在太子頸後輕輕捻動,額頭上全是汗珠:"毒性暫時壓住了,但要是三天內拿不到解藥..."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
葉明深吸一口氣。他得去那個溫泉別院看看,但現在東宮亂成這樣,他要是走了——
"侯爺放心去。"小姜突然開口,拍了拍腰間別著的短刀,"我守著殿下,誰想靠近得先過我這關。"
李天寶也湊過來:"我去找陳姑娘,讓她帶人查查鄭良娣的下落。"
葉明點點頭,剛要轉身,突然發現太子嘴唇在動。他趕緊俯身湊近,聽見氣若游絲的幾個字:"松...紋硯...在...假山..."
王公公突然"啊"了一聲:"老奴想起來了!殿下前日確實在假山那邊待了很久,回來時袍角都沾了泥。"
東宮後花園的假山有兩人多高,上面爬滿了青藤。葉明繞著假山轉了三圈,終於在背陰處發現一塊鬆動的石頭。撬開一看,裡面果然藏著那方松紋硯!
硯臺摸著冰涼,底部沾著些黑色粉末。葉明小心地刮下來一點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甜味——又是雪蟾毒!但奇怪的是,硯臺側面有一道新鮮的刮痕,像是被人用刀子撬過。
"侯爺!"李天寶氣喘吁吁地跑來,"陳姑娘在鄭良娣的梳妝檯暗格裡找到這個!"
那是個精巧的鎏金匣子,裡面整齊地碼著六支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著藍光。匣子底部刻著個蠍子圖案,和葉明在碧蠍那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好個鄭良娣..."葉明冷笑,"表面上溫柔似水,背地裡玩毒針。"他忽然想到什麼,"溫泉別院是誰的產業?"
"是...是鄭家的。"李天寶撓撓頭,"聽說鄭尚書經常在那兒招待客人。"
這就說得通了!葉明把硯臺揣進懷裡:"你留在東宮,有任何情況立刻去找沈大夫。小姜,你跟我走。"
兩人剛走到宮門口,突然被羽林衛攔住。領頭的將領抱拳道:"侯爺恕罪,剛接到命令,任何人不得..."
"聖旨到!"一聲尖利的嗓音打斷了對話。葉明回頭,看見皇帝身邊的高公公捧著黃絹快步走來。
"靖安侯葉明接旨!陛下口諭,太子病重期間,特許靖安侯隨時出入東宮,並調羽林衛十人聽候差遣。"
葉明鬆了口氣,看來皇上已經起疑了。他正要謝恩,突然聽見宮牆外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就看見陳靜姝提著裙襬飛奔而來,髮髻都跑散了。
"侯爺!"她上氣不接下氣地抓住葉明的胳膊,"我們在鄭良娣的衣櫃後面發現了一條密道,通向...通向..."
"通向哪兒?"
"溫泉別院!"
葉明心頭一震。難怪鄭良娣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原來東宮地下另有乾坤!
他立刻點了四個羽林衛:"你們跟我走。其他人守住東宮各個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密道入口藏在鄭良娣寢殿的衣櫃後面,推開一道暗門,露出黑漆漆的甬道。葉明接過火把,第一個鑽了進去。
地道陰冷潮溼,牆壁上長滿了青苔。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隱約傳來水聲。小姜突然拉住葉明:"侯爺,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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