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葉凌雲站在玄甲衛校場將臺上,玄鐵甲映著冬日慘白的日頭。他腳邊擱著十口包鐵木箱,新鑄的"雙魚符"在箱蓋上泛著冷光,符身上雲雷紋裡嵌著磁石。
"今日發餉,按新規辦。"葉凌雲的嗓門震得旗杆積雪簌簌直落,"叫到名的,持符畫押!"
兵部侍郎縮在狐裘裡,指尖捏著本泛黃的名冊:"王大有!"
佇列裡躥出個精瘦漢子,鎧甲鬆垮垮掛在身上。葉凌雲眯起眼,這人身形與名冊所記"身長七尺,面有黑痣"全然不符。
"按手印。"伴隨著戶部小吏的話音落下,只見他端上一個裝滿硃砂的盤子,那鮮豔的紅色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那漢子準備將拇指沾上印泥時,突然,一聲怒喝如同驚雷一般炸響:"且慢!"
眾人驚愕地看向聲音的源頭,只見葉凌雲面色陰沉地大步走下臺來,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帶著千鈞之力。
眨眼間,葉凌雲便來到了那漢子面前,他的鐵手套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捏住了漢子的手腕,讓那漢子絲毫動彈不得。
"王大有左腕應有箭疤,你這手比娘們還光溜!"葉凌雲的聲音冰冷而嚴厲,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說著,他毫不留情地扯開了那人的護腕,頓時,一截白生生的胳膊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上面光滑如絲,哪裡有什麼箭疤的痕跡。
戶部的小吏見狀,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滴落在名冊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漬。
"許是...許是新卒......"小吏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被葉凌雲的氣勢所震懾。
"新卒?"葉凌雲冷笑一聲,他猛地翻開魚鱗冊,快速瀏覽著上面的記錄,"王大有,天佑三年入玄甲衛,斬突厥首級七顆,記功三次。"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人無法忽視。緊接著,葉凌雲又抖開一張泛黃的軍功狀,將其展現在眾人面前,"這畫押指印,可與閣下對一對?"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張軍功狀上,只見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見,與眼前這個冒名者的手指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糧車頂啃著凍梨的葉明忽然摸出一塊琉璃片,不緊不慢地說道:"用這個照,指紋清楚些。"
陽光透過那塊琉璃片,形成一道明亮的光線,直直地照射在冒名者的手指上。剎那間,那原本模糊的指紋變得異常清晰,纖毫畢現。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冒名者的指紋竟然是箕紋,與軍功狀上的斗紋截然不同!
“好個偷天換日!”葉凌雲怒髮衝冠,一雙劍眉如利劍般倒豎起來,他怒聲吼道:“把這些人給我押下去,立刻送到大理寺去!”
當天夜裡,國公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葉凌雲一臉凝重地坐在書桌前,將玄甲衛的名冊和戶部的黃冊鋪展開來,鋪滿了整張桌子。他仔細地審視著這些名冊和黃冊,眉頭越皺越緊。
“今日我親自清點了三千二百名玄甲衛士兵,竟然查出了四百個空額!”葉凌雲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震驚,“這些空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四百名士兵的軍餉被人貪汙了!”
他拿起硃筆,蘸上硃砂,在名冊和黃冊上圈出了那些可疑的地方,“這些空餉最終都流向了隴西錢莊,而經手人竟然都是戶部的司庫!”
就在這時,李婉清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走了進來。她一眼瞥見了書桌上那一片片血紅的圈記,手中的托盤不禁微微一顫。
“這些蠹蟲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在將士們的口糧裡動手腳!”李婉清氣憤地說道。
“娘,您別擔心。”葉明安慰道,他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自己新制作的九宮鎖,“明天我就派人把這鎖送到各個衛所去,這鎖的鑰匙會被分成三瓣。”
葉明詳細地解釋著他的計劃,“衛所的主將、戶部的清吏司以及兵部的武選司,這三方都會各自持有一瓣鑰匙。只有當這三方都到場時,才能開啟庫房取出軍餉。”
葉凌雲聽了,不禁撫掌大笑:“好一個三權分立!如此一來,那些老狐狸就算想陽奉陰違,也無從下手了。”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憂慮,“只是,我擔心那些老狐狸會想出其他的辦法來對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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