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督商辦?”孫主事眼睛一亮,“大人高見!如此一來,既能緩解朝廷財政壓力,也能將部分地方勢力捆綁到我們的戰車上,減少推行阻力!”
“是這個道理。”葉明讚許道,“細節再打磨一下,尤其是防範官員與奸商勾結,套取官府資金的條款要寫清楚,懲罰要嚴厲。然後送去戶部,讓我二哥也看看,提提意見。”
“下官明白。”
處理完“平準倉”的事情,韓猛又走了進來,低聲道:“三少爺,工部那邊有動靜了。那個趙員外郎,今天又告假了,去了城外同一處別院。我們的人設法靠近,聽到裡面似乎有爭吵聲,但具體內容聽不清。”
“爭吵?”葉明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來他們的合作也不是鐵板一塊。繼續監視,尤其是注意和他接觸的都有哪些人。江南那邊有訊息嗎?”
“漕幫‘疤面劉’手下有幾個得力干將,最近頻繁在淮安與揚州之間的水道上活動,行蹤詭秘。我們的人正在加緊排查他們的目標。王侍郎那邊加強了護衛,他本人也很警覺。”
“好,告訴兄弟們,辛苦了,務必保證王侍郎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葉明沉聲道,“江南的貪官汙吏、不法商賈,我們可以慢慢查,慢慢辦,但王翰的命,不能丟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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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太子李君澤設了個小宴,只請了葉明一人。兄弟二人對坐小酌,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明弟,你搞的那個‘審計司’,現在可是名聲在外啊。”李君澤給葉明倒了杯酒,笑道,“聽說現在各部寺的官員,見到審計司的人都心裡發毛,生怕被請去‘喝茶’。”
葉明苦笑一聲:“表哥,你就別取笑我了。這也是沒辦法,不把賬算清楚,不知道國庫的錢是怎麼沒的,也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是怎麼肥的。”
“審計司獨立於各部,直接對陛下負責,就是為了避免人情干擾,確保查賬的公正性。現在看起來是得罪人,但從長遠看,這是建立朝廷公信力和規範財政收支的基礎。”
“我明白你的苦心。”李君澤正色道,“父皇也支援你。只是,你這步子確實邁得有點大,觸動利益太多。江南那邊,你打算如何收場?”
葉明抿了口酒,眼神銳利:“他們若只是陽奉陰違,敷衍了事,我倒可以陪著他們慢慢玩。但他們若真想玩硬的,搞出人命或者癱瘓漕運……”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那就別怪我動用雷霆手段了!正好藉機將江南的膿瘡擠乾淨!”
李君澤看著他,知道自己這個表弟平時看著隨和,但一旦觸及底線,手段絕對狠辣果決。他嘆了口氣:“需要東宮這邊怎麼配合?”
“表哥你穩住朝堂大局就好。”葉明道,“另外,關於漕運改革,我有個初步想法。光靠查賬和懲治貪官是不夠的,必須從根本上改變漕運的運作模式。我打算等江南事態平穩後,提出組建‘漕運公司’。”
“公司?”
“嗯,類似於一個大的商行,但由朝廷控股,吸收民間資本,專門負責漕糧運輸。打破現在由漕幫和各級官吏把持的壟斷局面,引入競爭,明確運費標準,最佳化運輸路線和工具。甚至可以嘗試一部分漕糧由海運替代河運,降低成本,減少中間環節的盤剝。”
李君澤聽得若有所思:“這……又是‘官督商辦’的思路?想法很大膽,但牽扯更廣,恐怕阻力會比現在更大。”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葉明目光堅定,“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
兄弟二人又聊了些朝堂趣事和家中瑣事,氣氛漸漸輕鬆。直到夜幕低垂,葉明才告辭離開東宮。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葉明掀開車簾,望著京城繁華的夜景,燈火闌珊,人流如織。
這太平盛世的表象下,不知隱藏著多少暗流洶湧。江南的王翰正在風口浪尖,京中的敵人也在伺機而動,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後退。為了葉家的安穩,為了舅舅和表哥的信任,也為了心中那份改變這個時代的理想,他必須走下去。
“韓猛。”他輕聲喚道。
“在,三少爺。”
“讓我們在江南的人,都機靈點。還有,通知‘暗樁’,可以開始向外散佈一些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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