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城大捷的餘溫尚未散盡,魯衡督造軍械“質量存疑”的風波便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正欲借勢推進改革的葉明頭上。
對手選擇的時機極為刁鑽,正值葉秋和前線將士功勳卓著、葉家聲望如日中天之際,此時攻擊與葉明關係密切且代表“新政”實幹派的魯衡,既能有效打擊葉明陣營,又不易被輿論反噬,可謂陰狠。
朝堂之上,針對魯衡的彈劾並未因葉明的應對而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崔衍之等人似乎鐵了心要藉此案將“新政不顧質量、任用私人”的罪名坐實。聯合調查組尚未得出最終結論,但各種不利於魯衡和新政的流言已在京中官場蔓延開來。
“聽說那魯衡,原本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吏,全因巴結了葉明才得以驟升!”
“可不是嘛!為了趕工期討好上面,連軍械質量都敢糊弄,真是膽大包天!”
“葉三少爺到底年輕,用人失察啊……”
這些議論,葉明或多或少都能聽到。他心中憤怒,卻更清楚,此刻越是急躁,越容易落入對方圈套。
他按捺住性子,一方面督促調查組公正核查,另一方面,讓韓猛加緊了暗中調查。
韓猛那邊很快有了進展。他手下的人混入了涉事工行,幾經周折,從一個因工錢被剋扣而心懷不滿的老工匠口中,套出了一些關鍵資訊。
在那批問題箭矢生產的最後階段,工行大掌櫃曾暗中吩咐,將一批原本應該廢棄的、箭鏃鍛打略有瑕疵的次品,混入了合格品中,並且調整了部分驗收記錄!
“果然有人搞鬼!”葉明眼中寒光一閃,“能確定是工行大掌櫃自作主張,還是受人指使?”
韓猛搖頭:“那老工匠層次太低,接觸不到更深的內情。但據他所說,那大掌櫃事後曾得意地吹噓,說是攀上了京城裡了不得的大人物,以後再也不怕官府找麻煩。”
線索似乎再次隱隱指向了崔家。但缺乏直接證據,依舊難以將對方扳倒。
就在葉明苦於證據不足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帶來了轉機——竟是之前因校場鬧事被京兆府扣押的那幾人中的一個!
此人受不住牢獄之苦,加之家人被韓猛暗中“關照”後,心理防線崩潰,為了減刑,主動吐露了一個秘密:他們之前還奉命做過一件事,就是按照指示,向那個涉事工行的大掌櫃,傳遞過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信的內容他不知道,但傳遞的地點、時間,以及接信人的樣貌,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無疑是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葉明立刻讓韓猛順藤摸瓜,根據提供的資訊,去查那封密信的來源和接收者的詳細背景。
然而,對手的反撲並不僅限於此。就在葉明全力應對魯衡案時,京兆府東西兩市的吏員考績法試行,遇到了公開的、有組織的抵抗。
以張駝子、王扒皮為首的幾個老吏頭目,煽動了一批胥吏,以“新法苛刻,不給人活路”為由,集體告假,消極怠工!
導致兩市管理一度陷入半癱瘓狀態,治安、衛生狀況下滑,商販怨聲載道。
這顯然是一次蓄謀已久的挑釁,意圖製造混亂,證明新法“擾民”,逼迫葉明和京兆府收回成命。
訊息傳到葉明這裡,他並未動怒,反而冷笑一聲:“終於跳出來了!也好,正好藉此機會,清理一批蛀蟲!”
他立刻請太子李君澤協調,從京營臨時借調了一隊紀律嚴明的兵士,配合京兆府中支援新法、或者願意按照新規矩做事的吏員,接管了兩市的日常管理事務。
同時,他授意京兆府,對帶頭鬧事、證據確鑿的張駝子、王扒皮等幾人,立刻革去吏職,並按律追究其之前貪墨瀆職之罪!而對於那些被裹挾、態度尚可的吏員,則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一手“霹靂手段”加上“分化瓦解”,迅速控制住了兩市的局面。
臨時接管人員效率或許初期不高,但秩序很快恢復。而那些被革職查辦的老吏,其往日劣跡被一一翻出,頓時成了過街老鼠,再也無人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