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古代搞發明》第1299章 曲江激辯(下)(1)

作者:青田12138·6個月前

崔侍郎這一番話,堪稱老辣。

他避開了葉明以事實和資料構建的正面戰場,轉而質疑新政推行的“道”與“度”,將話題引向了更抽象、也更易引發共鳴的“穩重”、“和諧”、“漸進”等理念上。

這既是他作為清流領袖一貫的政治主張,也精準地戳中了許多士大夫內心對於劇烈變革的潛在不安。

亭內許多原本被《新政實證錄》中具體事例觸動計程車人,此刻又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是啊,改革是好事,但會不會太急了?權力是不是太集中了?會不會好心辦壞事?

面對這看似站在道德和政策高地的質疑,葉明心知,絕不能落入對方“空對空”論述的圈套。他略一沉吟,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沉穩:

“崔大人老成謀國,所慮深遠,晚輩受教。‘穩’字當頭,‘和’字為貴,確是執政要訣。”

“然則,何謂‘穩’?是維持舊弊叢生、民怨暗積之現狀為‘穩’,還是革除積弊、疏導民怨、建立新序為‘穩’?何謂‘和’?是放任豪強盤剝、胥吏貪瀆,表面無事為‘和’,還是整飭吏治、抑制豪強、使百姓各安其業為‘和’?”

他並未直接反駁崔侍郎,而是對“穩”與“和”做出了自己更具進取性的闡釋,將問題拉回到了“現狀是否值得維持”的根本點上。

“崔大人提及審計司權柄,”

葉明繼續道,“審計之設,本為釐清賬目,堵住貪腐。其權來自陛下,其行依據律法章程,核查物件乃各部寺錢糧收支,何來‘凌駕’之說?”

“若各部自身賬目清晰、行事合規,又何懼審計?審計司成立以來,追回國帑鉅萬,揪出蠹蟲若干,正是為了維護朝廷綱紀,保障其他勤勉官員心血不至被貪墨所蝕。”

“此非‘酷吏’,實乃‘淨吏’。若因此便覺不安,晚輩斗膽請問,所不安者,究竟為何?”

這一反問,可謂犀利,直指那些反對審計司的官員可能的“心虛”之處。崔侍郎臉色微沉,卻不好直接回應。

“至於漕運新章推行之節奏,”

葉明語氣稍緩,“通州試點,歷時數月,反覆與地方漕運衙門、原有工行、漕工代表商議,章程幾易其稿,方得推行。其間遭遇阻撓,乃至煽動鬧事,幸賴朝廷明斷,地方協力,方化險為夷,終使漕工得利,漕運增效。”

“此非‘急切’,實乃‘審慎’之中見‘決心’。若因懼怕‘不適應’、‘激起民變’,便對明顯之弊政視而不見,拖延不決,則小疾拖成沉痾,屆時恐非‘徐圖漸進’可解,或需刮骨療毒,代價更大!”

他再次以通州例項,說明了改革中遇到的阻力恰恰來自舊利益集團,而真正的“民”是受益且支援的,巧妙地將“民變”的帽子還給了對手。

“崔大人所言‘廣納雅言,徐圖漸進’,晚輩深以為然。”

葉明話鋒一轉,語氣誠懇,“新政推行,絕非閉門造車。督辦司設立之初,便強調與各部協調;各項試點,皆需地方配合;《實證錄》編纂,亦為聽取各方反饋。”

“然,‘納言’非‘廢行’,‘漸進’非‘不行’。當行之事,看準方向,便當堅定推進,於實踐中不斷完善。”

“譬如治水,若知河道淤塞,危害下游,是待集齊所有治河方略、說服所有沿岸人家後再動手疏浚,還是先行清理明顯梗阻,同時繼續商討長遠之策?江南水患頻仍,恐皆因拖延之故。”

他將改革比作治水,形象而有力。許多來自江南或關心水利計程車人不禁點頭。

崔侍郎眉頭微蹙,正欲再言,亭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眾人望去,只見太子李君澤身著常服,在幾名便裝侍衛的簇擁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流觴亭。

太子竟然親臨文會!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亭內眾人,無論立場如何,連忙起身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李君澤抬手虛扶,面帶微笑,“本宮今日得閒,聞此間盛會,特來聆聽高論。諸位繼續,不必拘束。”

他在主持老翰林身旁特意增設的席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亭內,在葉明和崔侍郎身上稍作停留,卻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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