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王翰字字泣血、隱帶託付之意的密信,葉明心中再無半分猶豫與遲疑。
江南局勢已到了千鈞一髮的邊緣,王翰傷病交加,獨木難支,若蘇州、湖州的機戶絲農真被煽動起來大規模罷市請願,甚至引發民變,不僅新政在江南的根基將被動搖,整個東南財賦重地都可能陷入動盪,後果不堪設想。
“更衣!備車!去東宮!”
葉明將密信小心收好,對韓猛厲聲下令。他肩上傷口早已結痂,此刻更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一股灼熱的緊迫感在胸腔裡燃燒。
片刻之後,一輛看似普通、卻異常堅固的馬車從葉府側門疾馳而出,在數名精悍護衛的簇擁下,直奔皇城。
街道上巡邏的兵丁似乎比往日更多,見到這隊行色匆匆的人馬,都投來警惕的目光,但在驗看過來自東宮的緊急通行令牌後,紛紛肅然放行。
東宮,書房。
太子李君澤顯然也已接到了江南的急報,正對著攤開的地圖凝眉思索,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見葉明未經通報便直接闖入,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既有對葉明身體傷勢的關切,更有對局勢的深深憂慮。
“明弟,你來了。”
李君澤示意葉明免禮,指了指桌上另一封密信,“江南之事,孤已知曉。王翰的密報,比你的早到半個時辰。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蘇州織造衙門內部確認有官員被收買,不僅對囤積抬價視而不見,更暗中洩露了朝廷可能試行‘官督商辦’新絲織工坊的風聲,成為那些人煽動‘朝廷奪民利’的口實。
湖州那邊,幾個大絲行的東家也態度曖昧。如今兩地人心浮動,傳言四起,罷市請願,恐就在這三五日內。”
葉明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鎖住蘇州、湖州的位置:“殿下,此絕非簡單的商賈牟利或地方騷動。背後定有京城某些人的影子!
他們選在此時發難,一是趁王兄傷病,江南新政主持之力稍弱;
二是看準了絲綢行業牽涉極廣,易於煽動;三則……”
他抬頭看向太子,“恐怕是想將我們的注意力乃至朝廷的力量,牢牢牽制在江南,以便他們在京城或其他地方,另有圖謀!”
李君澤眼中寒光一閃:“圍魏救趙?聲東擊西?孤亦有此疑。崔如晦近日閉門‘思過’,安靜得反常。
睿王依舊‘臥病’,但其王府長史卻與幾位負責京畿衛戍的將領‘偶有往來’。
京營雖經整頓,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他們若真想鋌而走險,江南之亂,便是最好的掩護和時機。”
“因此,對於江南之亂局,我們務必要迅速平定下來!決不能任由它繼續擴散發展,絕對不能讓這些亂黨陰謀得成!”
葉明義正言辭地說道,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猶豫和退縮之意。
接著,他向李君澤抱拳施禮,請命道:“殿下,微臣懇請您准許我立刻動身前往南方,親自坐鎮江南地區,全力協助我的兄長,共同鎮壓叛亂,恢復當地秩序,確保整個局面穩定可控!”
李君澤凝視著眼前這個一臉堅毅的男子,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明弟啊,你的赤膽忠心以及無畏的勇氣,本王一直都心知肚明。然而,考慮到你剛剛傷愈不久,身體尚未完全復原;而葉家又遭遇如此巨大的變故,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這種情況下,本王實在不忍心再讓你去冒險涉險啊!況且,如果此時你離開京城,恐怕會引發京城內部形勢的動盪不安。
畢竟,父皇和本王還需要依靠你來鎮守朝廷中樞,以應對那些可能來自朝內各方勢力的挑戰與刁難呢。”
“但是殿下,王兄他現在身處險境......”葉明焦急萬分地喊道。
“王翰的忠誠勇敢以及卓越才能,本王同樣非常清楚瞭解。正因如此,當他將重任交託給你的時候,就已經表明了對你的信任——堅信你能夠留在京城替他守住大後方,並積極組織調配資源給予前線強有力的支援援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