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韓猛來得比往日更早,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倦色,但眼神銳利:“三少爺,昨夜有重大發現。”
葉明放下手中正在批閱的文書:“說。”
“我們的人輪流監視悅來客棧,發現胡三昨日傍晚出門,去了西市一家叫‘川蜀茶莊’的鋪子。他在裡面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包裹。”
韓猛壓低聲音,“我們設法買通茶莊夥計,得知胡三常去那裡,每次都進內室見掌櫃。而那個掌櫃……是四川敘州人,與胡三同鄉。”
同鄉……葉明若有所思:“茶莊開了多久?”
“不到三個月。”韓猛道,“關鍵是,茶莊後院有個小倉庫,平日鎖著,但夥計說曾聞到過硫磺味。昨夜子時,我們的人冒險從隔壁屋頂觀察,看見後院有微弱燈火,有人影晃動,像是在搬運東西。”
“能確認是什麼嗎?”
“太遠看不清,但看人影動作,像是很重的小箱子。”
韓猛道,“另外,跛腳漢子昨夜也出現了,他進了茶莊後院,約兩刻鐘後出來,騎馬往運河碼頭方向去了。我們的人跟到碼頭附近,見他進了一家叫‘昌隆貨棧’的倉庫。”
又是運河碼頭!葉明心中一緊:“昌隆貨棧什麼背景?”
“正在查。”
韓猛道,“但從外表看,那貨棧很普通,進出貨物以茶葉、藥材為主。只是……貨棧的護院多了些,而且都是練家子。”
葉明起身走到窗前,沉思片刻:“胡三、茶莊、貨棧、真武廟、鄭侍郎……這些點都連上了。川蜀茶莊可能是他們的聯絡點,昌隆貨棧是儲存點,真武廟是製作點,鄭侍郎提供掩護。”
他轉身,“繼續監視,但要更小心。特別是茶莊和貨棧,很可能有嚴密防範。”
“明白。”韓猛點頭,“還有一事。西山那個山洞,我們的人發現洞口有新土,像是近期挖過。趁無人時靠近檢視,發現洞裡深處被拓寬了,還鋪了木板,像是要長期使用。”
長期使用……葉明眼神一凜。睿王已倒,他們還在擴建據點,顯然有更大的圖謀。
“先不要驚動。”
葉明道,“查清他們擴建的目的,是否需要大量原料,原料從何而來。另外,設法查清胡三在四川的背景,他為何來京城,與邪教什麼關係。”
韓猛領命退去。葉明獨自在書房踱步。線索越來越多,但拼圖還缺關鍵幾塊。邪教的最終目標是什麼?何時動手?如何防範?
他提筆給太子寫密報,將最新發現一一稟明,並建議:第一,加強對運河碼頭所有倉庫的暗中排查;第二,查清川蜀茶莊和昌隆貨棧的東家背景、貨物往來;第三,請兵部協助,調派懂火藥、熟悉江湖門道的暗探參與調查。
寫完密報,已近午時。孫主事送來江南的回信,王翰的筆跡略顯潦草,但語氣堅定:
“松江暴行已稟報朝廷,巡撫衙門已派員調查。‘永豐行’等十二家商號聯合發表宣告,支援合作社,抵制暴力行會。‘松江第一絲業合作社’受損機戶得到各方捐助,已購置新織機,三日內可復工。”
“絲綢展籌備順利,各合作社樣品陸續送達。下官已按您指示,增設‘新政實務展示區’,製作了漕務合作社、平準倉的模型圖冊。另,京城商號代表行程已安排妥當,沿途座談亦已準備。”
信末,王翰提到一個細節:松江那兩家行會的會首,近日都與一個京城來的客商會面過,“那客商自稱姓胡,做藥材生意,但談的多是絲業行規”。
胡?葉明心中警鈴大作。難道胡三不僅在京活動,還把手伸到了江南?若真如此,邪教的觸角比想象中更長。
他立刻回信:第一,詳查那個姓胡的客商特徵,特別是是否戴翡翠扳指;第二,提醒江南各合作社,警惕任何打探內部事務的陌生人;第三,絲綢展期間加強安保,防人破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