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些,葉明揉了揉眉心。窗外陽光正好,春意漸濃,但他心中卻沉甸甸的。
午後,他抽空回了趟府。剛進院子,就聽見葉瑾清脆的笑聲。走過去一看,小丫頭正在院裡放紙鳶,紙鳶是隻彩蝶,在春風中越飛越高。李婉清坐在廊下做針線,含笑看著。
“三哥!”葉瑾看見他,開心地跑過來,“你看我的風箏飛得多高!”
“嗯,小瑾真厲害。”葉明摸摸她的頭,走到母親身邊坐下,“娘,這幾日家裡還好嗎?”
“都好。”李婉清放下針線,“就是你爹這幾日總在書房待到深夜,說是兵部有事。你大哥從邊關來信了,說一切都好,讓你別擔心。”
葉明心中微暖。無論外面風雨多大,家裡總是溫暖的港灣。
“三哥,我們什麼時候去江南呀?”葉瑾又跑過來,仰著小臉問,“我都把《江南風物誌》看兩遍了!”
“下月初出發。”葉明笑道,“小瑾這麼心急?”
“我想去看真的採蓮,真的絲綢,真的園林!”葉瑾眼睛亮晶晶的,“還要去看合作社,看那些女子怎麼織綢。先生說,女子也能頂半邊天。”
葉明和李婉清對視一眼,都笑了。李婉清柔聲道:“我們小瑾長大了,有見識了。到了江南,要好好看,好好學。”
“嗯!”葉瑾用力點頭,又想起什麼,“三哥,先生今天教了首詩,我念給你聽——‘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先生說,這就是江南的春天。”
葉明心中一動。江南的春天……那裡的百姓,應該正忙著養蠶、繅絲、織綢吧。而他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能安心勞作,公平交易,過上好日子。
陪母親和妹妹說了會兒話,葉明才回到書房。他攤開紙筆,開始整理思路。邪教的調查、江南的推廣、京畿的實務……千頭萬緒,但必須理清。
首先,邪教是最大的威脅,必須儘快查清他們的計劃,一網打盡。其次,江南新政不能停,絲綢展要辦好,合作社要推廣。第三,京畿的漕務合作社、平準倉要穩步推進,做出成效。
這三條線看似獨立,實則相互影響。邪教想破壞新政,新政的成效又能反擊邪教的汙衊。而他要做的,就是統籌全域性,步步為營。
正思索間,葉風來了,手裡拿著一份卷宗:“明弟,漕運總督衙門那份有問題的撥款申請,我查清了。”
“如何?”
“那兩處所謂需要修繕的碼頭,去年確實修過,但工程質量有問題,今年開春已有坍塌跡象。”葉風冷笑,“而申請撥款的石料、木料數量,遠超實際需要三倍。更可疑的是,供貨商是鄭侍郎妻弟名下的商號,價格比市價高兩成。”
葉明眼神一冷:“這是借修繕之名,行貪墨之實。”
“不僅如此。”葉風壓低聲音,“我讓人暗中查了那兩處碼頭,發現守衛異常森嚴,尋常漕工不得靠近。而碼頭倉庫裡……似乎不只存放漕運物資。”
“你懷疑……”
“我懷疑那裡也藏著別的東西。”葉風神色凝重,“明弟,若邪教與鄭侍郎勾結,借漕運碼頭藏匿火藥,那後果不堪設想。運河貫通南北,若從水路轉移……”
葉明心中一寒。是啊,若火藥從運河轉移,可南下可北上,防不勝防。
“此事必須立即稟報太子。”葉明起身,“二哥,你繼續暗中查證,但不要打草驚蛇。我這就進宮。”
夜幕降臨,葉明從東宮回來時,已是繁星滿天。太子極為重視此事,已密令皇城司暗衛介入,同時加強對運河各碼頭的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