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子時剛過,運河碼頭籠罩在濃重的夜色中。
韓猛帶著兩名最精幹的手下,悄無聲息地潛近昌隆貨棧。貨棧臨水而建,後門直通碼頭,前門臨街,四周有兩人高的圍牆。
“東牆有棵老槐樹,可以上牆。”一名手下低聲道,“但牆頭可能有暗哨。”
韓猛仰頭觀察片刻,指向貨棧西側:“從那邊民房屋頂過去,借屋簷陰影靠近。記住,只觀察,不進去。”
三人如夜貓般躍上相鄰民房的屋頂,藉著月色,俯視貨棧院內。
院內堆著些貨箱,看似普通,但細看能發現,幾個貨箱的擺放位置很講究,既遮擋了視線,又留出了通道。
院內有兩名護院在走動,步伐沉穩,目光銳利。
“不像普通護院。”韓猛低語,“倒像行伍出身。”
正觀察間,貨棧後門忽然開啟,一輛板車被推出來,車上蓋著油布,鼓鼓囊囊的。
推車的是兩個壯漢,身後跟著一人,正是跛腳漢子。他警惕地掃視四周,揮手示意板車往碼頭去。
“跟上去。”韓猛打了個手勢。
三人悄然尾隨。板車來到碼頭一處僻靜泊位,那裡停著艘不起眼的烏篷船。
船上有人接應,開始卸貨。藉著船上燈籠的微光,韓猛看清卸下的貨是幾個木箱,箱子上……有云紋標記。
“是火藥。”他心中一凜。
板車卸完貨匆匆返回貨棧。烏篷船沒有立即離開,似乎在等人。約莫一刻鐘後,又有兩人扛著麻袋上船,麻袋沉重,壓得那人腰都彎了。
“裝船運走。”韓猛判斷,“走水路,是往南還是往北?”
正思索間,貨棧前門方向傳來馬蹄聲。
韓猛示意手下隱蔽,只見一輛馬車停在貨棧前,車上下來一人,裹著斗篷,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有些熟悉。那人快步走進貨棧,跛腳漢子在門口迎接。
“是誰?”手下低聲問。
韓猛眯起眼,努力辨認。那人進門時,燈籠光一閃,照見他側臉——是鄭侍郎!
果然是他。韓猛心中冷笑,繼續觀察。鄭侍郎在貨棧裡待了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上車匆匆離去。
而貨棧裡,開始有更多人活動,似乎在連夜搬運什麼。
“情況比想的嚴重。”韓猛低聲道,“你們繼續盯著,我去稟報三少爺。”
寅時初,韓猛回到葉府,葉明書房燈還亮著。
聽完稟報,葉明神色凝重:“鄭侍郎親自去貨棧,說明那裡不簡單。烏篷船運貨走水路……必須查清去向。”
“屬下已派人沿運河追蹤,但夜間行船,容易跟丟。”
韓猛道,“另外,川蜀茶莊那邊也有動靜。胡三今日午後出門,去了西城一家當鋪,典當了一塊玉佩。我們的人設法看到當票,玉佩質地普通,但上面刻的字……像是前朝內廷的樣式。”
前朝內廷?葉明心中一動。邪教餘孽,前朝餘孽,這兩者會不會有關聯?他想起韓猛曾說,那雲紋標記像前朝秘密教派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