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吹滅油燈,躺在床上,腦子裡還轉著那三條商路的事。京城到南京,京城到廣州,京城到成都。這三條路,一條比一條遠,一條比一條難。尤其是廣州那條,幾千里路,關卡幾十個,一個個去敲打,不是容易的事。
翻了個身,聽著窗外的風聲,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葉明剛到商務司,就看見桌上放著一封信。是孟謙從廣州寫來的。
他連忙拆開看。
“葉大人臺鑒:下官已到廣州。這邊的天,熱得不像話。下官在京城還穿著棉襖,到了這邊就穿單衣了,晚上還要扇扇子。廣州城比下官想象的大,街上人擠人,做生意的也多。下官粗粗數了數,光是綢緞莊就有幾十家,茶行、糧鋪、瓷器行更不用說。商戶們聽說要搞商會,都很感興趣。有幾個大掌櫃當場就說,早該這麼辦了。下官覺得,廣州這邊搞商會,應該比北邊容易。孟謙拜上。”
葉明看完,笑了。孟謙這個人,走到哪兒都不忘觀察,連天氣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把信收好,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文書。杭州的、蘇州的、天津的、太原的、幽州的,各地的賬目和信件堆了一桌子。他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回,忙到中午才看完。
中午,葉明一個人在衙門裡吃了飯。周文彬和孟謙都不在,屋裡空蕩蕩的。他站在窗前透了一口氣,陽光正好,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牆角那幾株海棠,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幾隻麻雀落在上頭,嘰嘰喳喳的。
下午,葉風來了。
葉風進門就笑:“三弟,一個人待著悶不悶?”
葉明道:“還行。你怎麼來了?”
葉風坐下,說:“路過,進來看看你。於侍郎讓我問你,一稅到底的方案定了,什麼時候開始推?”
葉明道:“下個月初。先在京城的商戶裡說說,讓他們知道有這麼個事。然後再派人去三條商路上盯著。”
葉風點點頭:“行。抓緊辦,別拖。”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葉風走了。
傍晚時分,葉明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出了衙門,夕陽西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回到家,天已經暗了。葉瑾正在正堂裡繡孔雀,見葉明回來,頭也不抬。
“三哥,你看!繡完了!”
葉明走過去,接過繡繃。一隻孔雀站在石頭上,尾巴張得開開的,五顏六色的羽毛亮閃閃的,像一把大扇子。孔雀的頭頂上還有幾根翎毛,翹得高高的,神氣得很。
他仔細看了看,誇道:“真好。比真的還好看。”
葉瑾抿嘴笑了:“吳師傅說,這個孔雀繡得比她還好。她說我出師了。”
李婉清在一旁笑道:“出師了?你還差得遠呢。”
葉瑾哼了一聲:“吳師傅說的,又不是我自己說的。”
葉凌雲從書房出來,看見繡繃上的孔雀,也誇了一句:“繡得好。回頭裱起來,掛在你屋裡。”
葉瑾高興得不行,捧著繡繃跑回屋了。
一家人坐下吃飯。吃飯時,葉明把孟謙從廣州來信的事說了。葉凌雲聽了,點點頭。
“廣州那邊商戶多,搞商會應該容易些。可也容易亂,得盯著點。”
葉明道:“孟謙辦事穩妥,下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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