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膏藥糊嘴的李煜仰臥在竹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唯有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刺目——那是金羅大仙用五黑狗狗血混著硃砂點的“鎖魂印”。
忽然,他垂在榻邊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指甲“咔”地刮過竹蓆。
夢魘中一腳踢出……
“哎喲!”
正在榻邊打瞌睡的金羅大仙猛地跳起來,捂著屁股直咧嘴,“報復我嗎?昏迷了還惦記著踹本大仙呢?”
他湊近去掰李煜眼皮,卻見對方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瘋狂轉動,彷彿正盯著某個看不見的噩夢。
“嘶……魂遊太虛啊?”金羅大仙從袖中抖出三枚銅錢,往李煜胸口一按——
銅錢突然豎著懸空旋轉,發出蜂鳴般的震顫!
榻邊的燭火“噗”地變成幽綠色,照得李煜睫毛下的陰影裡,竟有細小的黑蟲在蠕動。
“無比糟糕!你小子是自己不想活了……”
金羅大仙抄起藥杵要砸,忽見李煜嘴唇微動,一縷黑煙飄出,凝成半闕《虞美人》:
“雕欄玉砌應猶在……”
墨字懸在空中,每一筆都在滴血。
金羅大仙的藥杵僵在半空,他盯著最後那個未寫完的“在”字,突然覺得後頸發涼——那根本不是墨跡,分明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長頭髮!(天龍打賭是小周後的長頭髮)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正順著窗縫爬進來,枝丫的輪廓像極了趙光義撲向小周後的姿勢……
“放下吧,小夥子,你這點心痛又算得了什麼呢?”
金羅大仙嘴上是這麼勸解李煜這個傷心人,但自己心中最柔軟的一部分顯然已經被李煜觸動……
大仙看了一下房門,他知道在他給病人看病的時候,無人敢進來……但還是要確定一下。
“這樣吧,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你呢,收起那股戾氣,別再要死要活了……只有自己想活,你活下去才有意義,仙途漫漫啊!”
金羅大仙未曾開口,已經老淚縱橫……
他坐在李煜榻邊的小板凳上,褲腳卷的很高……袖口因為熬藥礙事,早被他剪了……
"李官家,你可知道……"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煙熏火燎,"這世上最苦的藥,不是黃連,是'記得'。"
昏迷中的李煜眼皮微顫,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一千四百五十一年前,江南梅雨季,婺州——義烏江邊……"
金羅大仙老臉微紅,"一名江湖郎中在河灘邊撿到一個姑娘……"
藥爐上的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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