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眼疾手快地將銀子收入袖中:"你們去舊貨市場看看吧。如果羅老闆家裡還有東西賣,他準在那兒。"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個時辰,市場怕是已經散了。"
"你覺得羅老闆人怎麼樣?"朱玉啜了一口茶,狀似隨意地問道。
"有銀子的時候可大方了,"小姑娘回憶道,"給小費從不吝嗇。就是太好賭了,原本是我們大富鎮的首富,短短幾年就..."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他不是還有個茶園嗎?"朱玉繼續問道。
小姑娘的臉色突然變了,她緊張地看了看門口,聲音壓得更低:"那茶園鬧妖鬼,早就荒廢了..."她突然反應過來,"哦,兩位客官不是來要債的,是想盤下茶園?"
"鬧妖鬼?什麼妖鬼?"十三郎來了興趣,身體前傾。
小姑娘卻突然拿起抹布,開始用力擦拭已經一塵不染的桌面。十三郎會意,在兜裡摸索半天,掏出一錠百兩的大銀錠——這是他身上最小的銀兩了。
小姑娘倒吸一口涼氣,飛快地關上房門,將銀錠塞進靴筒裡,這才神秘兮兮地說道:"本來羅老闆已經找好買家了,有個茶商願意出一百萬兩銀子盤下茶園。可就在交易前,看茶山的老頭突然吊死在了茶樹上..."她做了個挖心的動作,"心都被掏空了。"
"後來呢?"朱玉追問。
"後來聽說羅家娘子帶了兩個丫鬟住到茶山上守著,結果..."
小姑娘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三個人的腦袋都沒了。現在羅老闆出價十萬兩都沒人敢要,都說羅山有妖鬼,專吃人心,拿頭骨當碗使……我聽茶樓裡的人說,茶園裡還有邪仙,專門抓小孩子。"
朱玉眉頭緊鎖:"死了這麼多人,鎮守沒上報天樞院?"
"報了,神捕營都來過..."小姑娘突然聽到外面老闆的喊聲,臉色煞白,"老闆喊我了,你們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們的!"
她剛開啟門,賭館老闆就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死丫頭,關著門做什麼?是不是又收小費了?"
"沒...不是我關的門..."小姑娘結結巴巴地回答,雙手不自覺地護住靴子。
"交出來!"老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幾乎將她提離地面,"否則有你好看!"
朱玉見狀,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如鐵鉗般扣住老闆的手腕,肩膀輕輕一靠。老闆那肥胖的身軀就像一袋麵粉般轟然倒地。
"敢在七星樓撒野!"老闆狼狽地爬起來,高聲喊道,"來人啊!"
六個彪形大漢應聲而入,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梅花鉤——這種兵器形似彎月,外側是鋒利的刀刃,內側佈滿倒刺,既能鉤割,又能鎖拿,端的是兇險異常。
朱玉迅速將十三郎護在身後,"錚"的一聲抽出腰間三稜刺。那刺身泛著冷冽的青光,三道血槽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十三郎這才想起自己也有武器,連忙效仿朱玉的姿勢,橫刺於胸前。
"住手!"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高不足四尺的侏儒正從樓梯上快步而下。他穿著青色官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頭戴烏紗,儼然一副官員打扮。由於腿短,他下樓梯的樣子活像個滾動的皮球。
"舅舅!"賭館老闆委屈地叫道,那模樣活像個告狀的孩子。
侏儒跳起來想打外甥耳光,卻因身高不夠而屢屢落空。最後賭館老闆不得不彎下腰,這才讓舅舅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
"兩位仙官恕罪!"侏儒轉身向朱玉二人拱手,"下官是大富鎮八品鎮守羅大郎,我這外甥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二位,還請海涵!"
十三郎強忍笑意——這賭館老闆少說也有三十多歲,在舅舅口中卻成了"不懂事的孩子"。他偷瞄了一眼朱玉,發現對方也是一臉古怪。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朱玉收起三稜刺:"我們走。"
兩人剛出賭館,那小姑娘就追了出來,眼中滿是惶恐——她怕老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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