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畢,十三郎雙手合十,閉目與仙胞進行無聲的交流。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溝通,沒有語言,沒有影像,只有一種溫暖的能量在兩者間流動。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些許。
"一切正常。"他輕聲自語,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下山時,十三郎選擇了另一條小路。這條路更為陡峭,但能避開剛才遇到土地公婆的地方。他不想再被那些瑣事糾纏,此刻只想回到住處,好好休息片刻。
然而,命運似乎另有安排。還未下到山腳,他就聽到一陣喧譁聲傳來。十三郎心頭一緊,以為又出了什麼亂子,連忙升起蓮花雲,一個縱身便來到山腳下。
"楊仙官辛苦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十三郎愣在原地。他定睛一看,竟是玉帝身邊的太白金星!老者銀髮白鬚,手持拂塵,面帶慈祥微笑,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光。
——他怎麼又來了?
滿腦子疑問的十三郎慌忙伏地要拜,卻被太白金星用拂塵輕輕托住:"楊仙官客氣了。"
"十三郎不知金星上仙降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十三郎仍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太白金星親臨,必有重大旨意。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神色肅穆:"老朽只是來傳玉帝旨意的...楊立人聽宣..."
楊十三郎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觸地,心跳如鼓。太白金星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莊嚴,在山谷間迴盪:
"玉帝口諭:「今有楊立人,善根惠存,功行圓滿,歷劫三十三生而不墮其志,斬蛟伏魔以衛天道。朕觀其器宇軒昂,當堪大任。特擢升為:正四品西嶽君司,主西嶽群山風雨調順、生靈度化;仙鶴寮鎮壘仙官,統御天界傳信仙鶴,協理三界文書急遞;兼巨靈山仙胞看守仙官,護持先天靈脈,鎮守仙胎靈根。賜紫綬金印一方、五嶽真形圖半卷,可調西嶽三千山神土地,遇急務可直奏通明殿。望爾持心如鏡,御下以威,恩威並濟,不負天恩。若懈怠瀆職,雷部三十六將當依天律問罪。」"
太白金星頓了頓,又補充道:"西嶽君司俸祿:歲領蟠桃三顆、金丹一壺,享下界香火三成;仙鶴寮需每旬呈報《三界羽書往來錄》至披香殿;巨靈山仙胞若有一絲閃失,削去頂上三花——欽此!"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籠罩在十三郎身上。他感到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官服無聲無息地發生了變化——原本絳紫色的袍服變成了深紫色,腰間多了一條金絲玉帶,左肩浮現出西嶽山形的紋章。
太白金星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遞給仍在發愣的十三郎:"這是紫綬金印和五嶽真形圖半卷,請君司收好。"
十三郎機械地接過木匣,腦中一片空白。短短幾天前,他才被授予五品武官,今日竟又擢升為四品文官,還身兼三職!這在天庭記載上幾乎前所未有。
"上仙!"
十三郎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微末有一事不明...為何玉帝前幾天才授我五品武官,今日又改授四品文官?"
太白金星捋須微笑:"天機不可盡洩。不過..."他壓低聲音,"君司可曾想過,為何玉帝會將土地公婆解契一案交予'仙鶴寮鎮壘仙官'處理?"
十三郎瞳孔微縮——原來玉帝早有安排!他今日的任命,或許就是為了處理這樁看似微不足道實則暗藏玄機的神仙離婚案。
太白金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長地說:"楊仙官,不,現在該稱你為西嶽君司大人了。土地公婆的解契案,看似小事,實則關乎三界秩序……呵呵……"
說完,太白金星駕起祥雲,飄然而去……拂塵一揮,一座奢華的西嶽君司府邸赫然出現在仙鶴寮最高處。
留下十三郎一人站在山腳下,手中捧著象徵權力的紫檀木匣,心中翻江倒海。
夜幕降臨,十三郎來到自己的新官邸——府邸內啥都不缺,一切早已佈置妥當,顯然天庭早有準備。
夤夜時分,仍無法入睡。十三郎站在窗前,望著月光下的仙鶴寮鎮壘,玉露溫泉邊上燈火通明……
"西嶽君司、鎮壘仙官、守胞仙官..."他輕聲重複著自己的新頭銜,每一個都重若千鈞。特別是那個"仙鶴寮鎮壘仙官"的身份,意味著他明天就要面對土地公婆的解契請求。
十三郎苦笑著搖頭,想起太白金星臨別時的話。玉帝的用意究竟是什麼?為何要讓他這個園丁出身的仙官來處理姻緣案件?西嶽群山、仙鶴寮和仙胞之間,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絡?
月光如水,灑在十三郎紫色的官袍上。明天,他將以全新的身份面對全新的挑戰。而今晚,他需要理清思緒,準備好迎接未知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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