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三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從下方煙塵中三個不同方位激射而出,穿透尚未散盡的灰土,精準地打在了他剛才站立撞瓦的位置、後退的路徑、以及前方巷道的拐角!
那是三枚漆黑如墨、細如牛毛的短針,針尖泛著不祥的幽藍,釘入地面或牆壁時,只留下三個細微的小孔,卻瞬間將周圍巴掌大的區域染上一層冰霜,連飄落的灰塵都彷彿凝固了。
蝕魂透骨針! 一種極為陰毒、專門汙損仙體根基、侵蝕神魂的暗器。
若非他當機立斷,撞瓦製造混亂並出乎意料地選擇上牆,這三針至少有一枚會命中他。
楊十三郎伏在牆頭,屏住呼吸,周身氣息與牆頭的苔蘚、碎瓦幾乎融為一體。
下方煙塵緩緩沉降,巷道中除了瓦礫,空無一人。但他能感覺到,那陰冷的、帶著被驚擾後一絲惱怒的窺視感並未消失,而是如同粘稠的液體,在下方陰影中緩緩流動、搜尋。
對方沒有現身,甚至沒有因為攻擊落空而進一步動作,只是更隱秘地潛藏起來。這份隱忍和詭異,更讓人心底發寒。
這不是尋常的截殺或警告,更像是一種“清除”程式,精準、冷酷、不達目的不罷休。
楊十三郎不再猶豫。
他知道,對方匿形之術高明,且擅長在複雜環境中追蹤。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可能反殺或擒拿——對方是潛行的毒蛇,而非正面撲擊的猛虎。
他看準牆頭相連的、另一片更為荒廢的殿宇屋頂,那裡屋瓦殘破,長滿荒草,是絕佳的掩體。
身形如同壁虎遊牆,在牆頭與屋頂的陰影交界處極速而無聲地移動,每一次借力都精準地落在最不起眼的支撐點,不發出絲毫聲響。
幾個起落,便已沒入那片荒廢建築群更深處,徹底脫離了剛才那片巷道的範圍。
直到徹底遠離那片區域,那種如芒在背的陰冷窺視感才漸漸淡去,最終消失。
楊十三郎在一處半塌的、供奉著不知名小神的破敗殿宇樑柱後停下,略微平復著因驟然爆發法力而有些紊亂的氣息。
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懾人,如同寒夜中的孤星。
——襲擊者是誰?楊復的人?天傷星君派來的?還是與那“九幽縛靈鎖”真正來源有關的、更深處的影子?
——那陰冷的、與陰影和侵蝕相關的力量屬性,讓他無法不聯想到地府,聯想到北冥幽泉客,聯想到卷宗上描述的、那些流失禁器的陰毒特性。
——對方沒有繼續追來,或許是暫時失去了他的蹤跡,或許是因為他已經離開了對方預設的“清理區域”,也或許……是覺得一次不成功的暗襲後,繼續深入可能暴露更多。
——無論如何,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卻也打草驚蛇。
楊復及其背後之人,已經知道他正在追查,並且不惜動用這種陰毒手段也要阻止。
楊十三郎必須立刻返回天眼新城。那裡雖是險地,但至少有自己的親信,有需要守護的人,有剛剛理清的線索方向。更重要的是,對方越是急於阻止,越說明他追查的方向是對的,離那個危險的真相越近。
楊十三郎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迷宮般晦暗的天庭巷道,身影徹底融入更深的荒蕪與暮色之中。
他離開的路徑更加曲折難辨,每一次轉折都帶著十二分的小心。
危機並未解除,它只是從明處轉入了更深的暗處,如影隨形,隨時可能再次襲來。








